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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决:我以决断镇诸天
方十三
玄幻奇幻 类型2026-09-15 首发时间4.6万 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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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族比之辱
作者:方十三本章字数:1980更新时间:2026-09-15 22:58:20

青玉城,林家演武场。腊月十二,风雪漫天,却压不住演武场四周黑压压的人头。林家一年一度族比,是青玉城三大家族公认的盛事,今年来得格外热闹——因为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那个占了林家十六年口粮的"废物",今年还能不能站上擂台。"下一场,嫡支林天骄,对旁支林决!"执事一声高喝,全场哄笑炸开。

林决从人堆里走出来。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劲装,身形瘦削,脸色苍白,一步一步走上青石擂台,脚下的雪被他踩出咯吱的声响。台下有人扯着嗓子喊:"决少爷,认输吧!别把最后那点脸面也丢干净喽!""十六岁还在炼气三层,我林家看门的黄狗都比他强!"哄笑声中,林决已经站定在擂台中央。

他没看台下,只看着对面那个锦衣华服的青年。林天骄今年十七,炼气八层,嫡支嫡子,下一任家主的内定人选。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看林决的眼神像看一只爬进米仓的老鼠。"林决,"林天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族比规矩,点到即止。但今日我心情不好——三年前你爹娘的灵位,还赖在我林家祠堂里不肯走,今日我替族里,送你爹娘一程。"台下死寂一瞬,随即爆出口哨声。

林决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爹娘是他五岁那年死在城外万骨岩的。族里说他是病故,可他在爹娘衣襟的破洞里,摸到过一片沾血的铁甲鳞。这句话他藏在心里十一年,从未问过——问了也没人答,答了也没人信。

"开始!"执事令旗落下的瞬间,林天骄动了。炼气八层对炼气三层,本就差着五重天。林天骄甚至没用家传的《青玉拳》,只随手一掌,裹着灰蒙蒙的灵力,直拍林决胸口。林决横臂去格。咔嚓——臂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林决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一口血喷在雪地上,烫出两个洞。

"就这?"林天骄缓步走过去,一脚踩住林决的胸口,灵力顺着脚底一点点碾进去,"我听说你每天卯时起来挑水练功,练了十年?十年,炼气三层。"他脚下又是一碾。林决胸腔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疼吗?"林天骄俯下身,笑了,"疼就对了。旁支的存在,就是为了提醒嫡支——天才与废物,不该生在同一个姓氏底下。"他忽然抬掌,五指成爪,灵力凝成一只灰白色的鹰爪,直取林决丹田!台下有人失声:"废丹田?!族比不是不许——""族比不许的,"高台上,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是杀。废,没说不许。"说话的是林家大长老,林傲霜。金丹境的修士,整个林家说一不二的老人。他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

林天骄得了这句默许,掌爪轰然按落。噗。林决丹田里那颗苦修十年才凝出、小得不如米粒的气旋,应声而碎。十年的灵力如决堤之水,从他周身百骸疯狂泄出,蒸发了他身上的雪水,腾起一层白雾。林决仰面躺在雪地里,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不是惨叫,是一种介于哭和笑之间的、嗬嗬的气音。林天骄收手,嫌恶地在袍子上擦了擦:"晦气。"执事举起令旗,犹豫了一下,还是唱了名:"此场——嫡支胜!""等一下。"高台上,林傲霜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扫过擂台下的少年,"林决十年族供,只换来炼气三层,浪费林家米粮。趁今日族中长辈都在,把话说干净——除他玉碟,逐出林家。"

全场哗然。有旁支的老者忍不住开口:"大长老,除玉碟是死籍!他爹当年为家族押过镖,死在外头,就剩这一根独苗——""押镖死在万骨岩,是他自己运气不好。"林傲霜呷了口茶,"林家不养废物。执事,念。"执事展开玉碟,声音发颤:"旁支林决,除名,逐——逐出家族,即刻搬离林府。"

雪下得更大了。林决从雪地里坐起来,用断掉的那只手臂撑着地,另一只手抹了把嘴角的血。他抬头,一步一步看过去——看林天骄,看高台上的林傲霜,看台下那一张张或笑或怜或嫌恶的脸。没有人跟他的眼睛对视超过一息。"好。"他开口,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我记住了。"不是"我错了",不是"求您开恩"。我记住了。

林天骄嗤笑一声,转身下台。执事让人扔给他一个包袱——十六年族里发的旧衣,就这些。从演武场到西偏院柴房,三百步。林决走了半个时辰。断臂垂在身侧,胸口的血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线,像一道没写完的字。

柴房门口,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雪里晃。老仆阿福佝偻着背站在那里,一见他就小跑过来,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少爷!哎哟我的少爷……"老人把他背进屋,用烧热的粗布给他敷胸口,又把一碗还温着的杂粮粥塞进他手里。粥上浮着两枚他舍不得吃的鸡蛋。"谁都撵你,福爷不撵。"阿福蹲在灶边,往火里添着柴,絮絮叨叨,"你爹当年给福爷留过半块饼。少爷,喝,喝了就不冷了。天塌下来,柴房还有垛柴火呢。"

林决捧着碗,一口一口把粥喝干净。喝完,他把碗放下,看着灶膛里的火,忽然说:"阿福爷。""哎。""天会塌。"少年的声音很轻,很静,"塌了之后,我把它一块一块拼回来。"阿福没听懂,只当少爷受了刺激,连忙说"好好好,天塌了有高的顶着"。窗外,雪落无声。柴房最深处,那个从演武场拖回来的、被扔在墙角的包袱里,林决母亲留下的一块旧玉佩,在黑暗中的雪光里,忽然极轻微地,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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