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春风习习,迎宾大道两侧绿树丛荫,正散发散发芬芳,被绿荫掩映的庸都银监分局办公楼,被周围高层建筑所包围,八层楼高的办公楼显得小小玲珑,静静的坐落在大道南侧。
庸都市是湘南省的一个中等城市,宁泉河宛延穿城而过。历史上的古庸国所在地,是中华古代文明的一个发祥地。据史书载:“庸之都城,其山顶上平,四面险峻,长十余里。”这里世代流传着伏羲女娲兄妹繁衍子孙、女娲造人补天的神话传说。因此,庸都之名一直延用至今,全市市辖4区4县260多万人口,有一个高新科技工业开发区。尽管如此,庸都市还是一个以农业为的西部城市。
庸都银监分局是2003年底从人民银行分立出来的,专门履行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监督管理职能的机构,整个分局内设机构有12个,有干部76人。凌晨就是其中一员,在统计处任处长,统计处现有人员:副处长郭嘉、科技人员宁静、统计人员关星、曲鹏。
凌晨从人民大学经管学院毕业后,先在市政府办公厅工作,后调入人民银行,2003年整体划转后,在分局统计处任处长至今(凌晨所谓的处长,其实就是一个科长。庸都市只是湘南省的一个地级市,但市直部门内设机构都高挂处室,其实就是科级)。
2013年4月1日,西方的愚人节。
在简洁气派的办公大楼里,气氛肃穆,秩序井然,让人一走进去,就有一种紧张感和压力感,还有几分激励感和敬畏感。所以,每天上班以后,坐在里边的每一个员工都像被拧在一台无声运转的机器上的一个零件,各就各位,忙而不乱地发挥着自己的作用。在这里办公的处长以上的人,大都或大或小有些权力,甚至有些有些背景。像凌晨这样的农民子弟出身毫无背景的,可是屈指可数。
一上班,凌晨在安排处里的工作之后,就在办公室认真的审阅统计资料汇编的数据,没想到分局褚进局长悄悄的来到他的办公室,看着入迷的凌晨,不由得用手指头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被响声惊扰的凌晨,抬头看到局长就站在旁边,忙站起来,歉意的说:幺砣,您这么做,吓不死鬼,却能吓死人滴。
“老凌啊,看什么这么入戏啊?我都来半天了,你也没发现。吓死你活该。”褚进笑着说。
褚进是年前从湘南银监局大型银行监管处处长的位上,下派到分局任局长。今年才40岁,比凌晨还小10岁。在银监会成立之前,在人民银行湘南省分行外汇管理处任科长时,凌晨正好在庸都市人民银行外汇处任处长,多年的上下级关系,使得他俩熟络很多,相互间说话也比较随意。
褚进看到凌晨站起来,压了压手,自己在凌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凌晨还是起来给褚进倒了杯茶,递给褚进后,自己也回到自己办公桌前的大班椅上坐了下来,转向面对褚进说:还不是要完成你们领导交办的苦差使啊。银监分局成立十年的统计资料汇编工作,在您来之前党委已经决定,此项工作统计处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数据已经收集完毕,正在编审呢。看得头晕眼花的,可苦了老头子我了。
“幺砣,有啥好事让您亲自来了?有事,你一个电话,我给你汇报就是了,不敢劳驾领导移步哈。”凌晨问道。
“活动活动身子,看了半天文件,审了一些文件材料。坐的屁股发痛。”褚进笑着说。凌晨拿出芙蓉王烟,抽出一根递给褚进,自己也往嘴上塞一根,然后分别点上火。褚进吐出一溜烟圈,说:统计资料汇编是一项有意义的工作,对金融经济的研究具有重要的意义,要抓紧抓好。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
褚进说着,站起来把办公室门伸手掩上,继续说:老凌,我来分局已经有近四个月了,也没见你找过我,即使来找我,都是工作上的事。你可不够朋友啊。
凌晨看到褚进把门掩上,估计局长有什么事要说,就没有接着他的话。
褚进看到凌晨不语,继续说:老凌,我在省人行政工办时你也在市人行政工办,到外汇处时你也在市人行外汇处,工作上的交集,缘分让我们成为朋友。现在,我来分局任职,更加近距离在一起工作,作为老朋友,你可不能因为我是局长,而变成陌生人啊,你要有什么,不找我,那可不行啊。
凌晨听了褚进的话,十分暖心,说:幺砣,哪能呢。你是我老凌的老领导了,你还不了解我?工作上的事,我这边还有分管局领导呢,你是幺砣啊,管着全局的大事呢,我哪能直接找你啊,那是越级了啊。
“工作上当然先跟分管领导汇报。但除了工作,难度你就不能找我,想找打是不是?”褚进笑着说。
“老凌啊,我记得,你在现在级别上近二十年了吧?在分局统计处处长位上也有十年了,一直没有换岗,自己有什么想法没有?”
“褚局,换岗的事,有你们领导想着,我自己想这些有什么用?想换的不一定换得了,不想换的,领导一句话就挪了位置了。服从组织安排,这是基本的原则。做好眼下的份内工作,对得起这份工资就行了。”看到褚进谈到工作的事,凌晨有些无奈的说着。
“看来老凌你还是有想法的嘛。但没看到你主动来跟我说说?”
“你来分局后第一次局务会上,你就点明了我们俩的关系,我再找你,不是让人说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吗?避嫌啊。”
“好你个老凌,真不把褚进我当朋友了?”
“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你是我老凌晨多年来的老领导。你来分局,我有你这个多年的老领导罩着,我很高兴。但我不能给你添乱啊。工作上,坚决支持你。这叫站位。工作以外的事,你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吱声。比如,你来分局当局长,可能有很多朋友因你在这任职,想来看看你,顺便旅游旅游。你不方便的安排,交给我来办好了。毕竟在庸都市工作生活了二十多年,也交有一些朋友。你不好办的事,交给我。免得别人说你闲话。这叫鬼子悄悄的进村。”
“哈哈哈……,好你个凌晨!”
“说真的,老凌,你真不想换个位置?”褚进继续问道。
“我记得省局一个领导说过这么一句话:有个别分局的一个科长十年了没换过岗位。其实就是说的我老凌。”
“是有这个说法。所以我来就是征求你的意见。”褚进欠了欠身子,说道。
看到褚进的烟已经快烧到过滤嘴了,又丢过去一根烟,说:“这个有什么征求滴?服从组织安排,是我老凌一贯的原则。首长说过这么一句话:组织的力量是强大的。您幺砣一句话,分局党委一通过提议,不就行了。在哪做事不是做事?其实,我挺满意统计处现在这个岗位,工作单纯、清闲,做起来也挺顺溜。不用费心费脑。”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都来近四个月了,要把分局的工作理顺,想从你身上烧起,先拿你开刀。”褚进接过烟后直接用燃着的烟点燃,继续说道。
“不会吧?看在咱俩多年老交情的份上,你不会真滴拿我来祭旗吧?完了完了,看来流传的话是真的了:坑的就是亲朋好友。好啊,谁让你是幺砣,我们又是多年的朋友。只要你喜欢就好。”
凌晨自己也换了根烟点燃,继续说:“幺砣,您心里怎么谋划?我现在手里的统计资料汇编的事还没做完呢,交个底,让我心里有个数。”
“统计资料汇编,你要抓紧完成。付印后就没你啥事了。我想把你换到城商处去,城商银行是省局直接监管的法人银行,它的业务创新比传统银行更快更超前,业务复杂,我需要一个老到的人去掌舵。你在政府工作过,在人行也好、在分局也好,又一直在办公室、统计部门工作,对金融有一定的研究,宏观上把握问题比较到位。”褚进认真的说着。
凌晨知道,分局监管的城商银行共有四家,包括湘南银行、浦西银行、粤海银行、徽海银行的庸都的分支机构。这四家城商银行总部都是在湘南省省会星沙市,上年末各项存款余额745亿元,各项贷款余额533亿元,分别占全市总量的23.46%、25.87%。
“可是,我工作这么多年,一直在管理岗位上呆着。你让我去监管部门,我可不懂现场检查。都这个年纪了,你还真心让我从新去学习监管业务,我的娘唉,能不能放过我这条老命啊?幺砣。”
“好你个老凌。亏你张口闭口说老领导老朋友滴。关键时刻你不帮我不理解我。”
“您说了算哒。谁让你是幺砣。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好了。我没二话说的。只要你喜欢就行。苍天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那就先这么说定了。至于谁来接你的手,我得认真思考思考。统筹考虑一下,同时还要征求局里其他领导的意见。目前,你要尽快把手里的事做完,并思考一下新岗位的工作怎么打开局面。不能断层的啊。”褚进诚恳的笑着说。
凌晨与褚进谈了一个多小时,办公室内也被他俩弄的烟雾缭绕。褚进离开时一开门,一股清风从窗外徐徐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