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约谈

凌晨的办公室，看上去也不过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10多个平米的大小，相比处里的其他办公室还要略小一些，但它们都是2个人共用一间。坐在这样一间办公室，既舒适惬意又极具私秘，又显示着一种身份，象征着一种权力。每天上班，一坐进这张真皮的高背大班转椅，手臂支撑到这张仿红木的带点弯角的办公桌上，打开电脑，点开文件，就会进入一种难以言传的状态和境界。

凌晨待褚进离开办公室后，又继续埋头审着他的统计资料数据。

“叮呤呤……”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凌晨拿起手机，看到是女儿打来的，忙接起：“宝贝，想老爸了？”

“说什么啊。老爸在忙什么啊？”手机里传来凌晨女儿凌菲的娇嫩声音。

“老爸，范导今天找到我，说是征求我意见，让我跟他主攻生物基因。”

“这是好事啊。要好好的跟你导师学习，他可是生物学专家，国内很有名气的，能得到他的亲传，是你的福气。”

凌菲是凌晨与前妻的孩子。因性格不和而离婚，凌菲跟她妈妈一起生活。目前正在岭西大学攻读博士，她的导师范剑又是凌晨高中时的同班同学，眼下在岭西大学官至副校长，生物学专家、博士导师。说起女儿读博，还是凌晨找过范剑帮忙，当然，不是女儿成绩不好，而是想让女儿能有所专长，毕竟眼下的硕士、博士还是满天飞，甚至即使是博士毕业还难以找到顺意的工作。范剑主攻生物基因，对当前农作物的抗病能力和提升产量有较大的提升。尤其被国外发达国家所重视。也正是看中这一点，凌晨希望他把女儿带一带。由于两人在高中时上下铺，加上同一个乡镇，成了老铁，虽然上了大学后各奔西东，但仍保持着十分良好的关系，同学感情至纯。因此，凌晨一句话就把女儿交给他管，直言，你范剑必须把我女儿当成你的女儿一样看待，没管好，别怪我翻脸。

“说吧，宝贝女儿。有什么事没有？我在上班，正忙着呢。”

“老爸！！！我就是让你知道这个好消息嘛。范博士才跟我说，我自己还没想好，这不，跟你商量商量嘛，这个事，你是什么意见啊。”

“我刚才不是说了，这个是好事嘛。范博士让你协助他攻克生物基因，说明他看上你的能力，估计也是他正在培养接班人。”

“那好吧。听老爸的，我这就去回范博士的话。”

正在接电话的凌晨，看到处里的统计员关星在门口探头看了看，估计是有事，就对着手机说：行。我这还有事。手里的钱够用不？不够用，就说一声啊。该花的钱不要舍不得花。没钱就跟老爸说。其他事，有空再聊。挂了啊。

“好吧。老爸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挂了。啵。”

“小关，有事？”挂了女儿电话后，凌晨对着门口打了个招呼。

关星看到凌晨挂了电话，就闪了进来，笑着对凌晨说：“凌处，看到局长从你这出去，有什么好事没有？”

“你个小捣蛋鬼，褚局长是来查岗的，能有什么好事？”关星是分局统计处的专职统计员，是湘南大学金融学院统计专业的高材生，三年前通过公务员统考考进来的，据说是湘南大学的校花，为人谦和，因此受到分局各同事的喜爱。

“不会吧，凌处。局里谁不知道你跟褚局的关系。他来分局都三个多月了，还没看到他亲自到哪个处室来溜溜呢，今天移动大驾到你办公室这闭门深谈，肯定有好事。”

“有事说事，别说怪话。小心敲你小脑袋。”凌晨对着来到办公桌前的关星，举起右手，弯曲手指头，故意吓一吓她。

“怕怕，别把我的小脑袋敲傻了啊。”关星对着凌晨做了个怪脸。

“凌处，资料汇编的数据审得怎么样了？”关星转而问道。

“审了两天了，刚才褚局来又耽误了一点时间。差错不少啊，小关你要仔细一些，有的数据，逻辑上有些问题，是不是录入时输入错了？要注意数据之间的逻辑关系，加强逻辑上的校验。我争取这两天审完，之后，我们再交流交流。同时，要尽快做好印刷的版面设计工作，尤其是数据图，要做得美观一些。文字分析上也要认真校对，特别是对各银行业机构的分析报告，要认真对待。这个可是印成资料集的，留给后人的档案资料，不容有错。”凌晨认真的对关星说着。

“我来就是给您汇报各行的分析报告问题。我发现有的行在分析报告中的数据与其提供的统计表里的数据存在不一致。有的是关键指标数据，有的是子项指标数据。”关星认真的说。

“要以统计表的指标数据为准，估计是银行机构习惯于用以前的分析报告，当时的报告可能出于快的要求，数据有估算的成分因素。在修改报告时要注意，修改数据之后，比较数据也会出现变化，要注意加强统计分析计算，用准确的比较分析数据。”

“好的。”

“我这两天争取审完数据，再审分析报告。你也要抓紧。这个星期完成这个事，不能拖了。事情太多，拖不起。你辛苦一下。”凌晨认真的对关星交待着……

“好的。那我出去了。凌处你忙。”关星说着，退出了凌晨的办公室。

关星刚走，凌晨桌子的座机电话又响了起来。

“郭处，有事？”凌晨看到是统计处副处长郭嘉的来电，拿起电话就问。

“凌处，有空吗？想给汇报汇报。”电话里传来郭嘉的声音。

“你过来吧。”

不多时，郭嘉拿着个本子，踏进了凌晨的办公室，拉了张椅子坐在凌晨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凌晨站起来欲给郭嘉倒茶。

“不用了，凌处。”郭嘉说着，打开手里的工作本子。

“凌处，我知道您忙，耽误您点时间，把对农商行的信息科技评估情况简要的给您汇报一下。”郭嘉笑着说。

“信息科技是你在分管，科技这玩意，我可是外行。有什么事，咱俩商量，主要还是你郭美女拿主意啊。”凌晨笑着说。

“这事最后还得您管总。您是头，不能把我顶到前面去啊。”

凌晨拿出记录本，打开准备记录着，说：庸都农商行的信息科技评估，搞了近两星期了，具体什么情况？

郭嘉简要的将评估工作开展情况汇报了下，说：整个农商行系统的信息科技，是由农信社湘南省联社统一开发，目前比较规范的只是综合业务操作系统。信贷、风险管理系统还是各自独立的子系统，在数据采集上还没有形成对接，与商业银行的差距，落后几条街。按照总会的要求，也相差很远。

“这个我知道。农商行是在农村信用社基础上改制过来的。我原来在市办就管这一块。能够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容易了。但是，咱们还是按照总会的要求进行评估，存在的问题，要如实写进报告，向上反映，希望通过上级对省联社加压力，督促省联社加大科技投入，加大系统开发。现在是信息时代，科技投入不足，就难以提升竞争力。”凌晨认真地对郭嘉说。

“好的。就按照凌处说的办，回头我把评估报告详实的写好，再交你审定。”

“行。等评估报告完成后，一起研究一下。看看大家还有什么好的建议。”

“好的，那我回去抓紧完成评估报告。走了凌处。”郭嘉说着退出出去。

“叮呤呤……”，正低头忙着的凌晨，再次被电话铃声打扰。

凌晨拿起电话：“您好。我是凌晨，哪位？”

“哎哟哟！大处长，连我的声音都没听出来啊？”电话里传出一连串调戏声。

“是哪位？”凌晨因正忙着，有点不耐烦的问道。

“老领导，我是庸都农商行文芳啊。”

凌晨在人行与银监分局分家时在庸都市农村信用合作管理办公室任副主任，主管人事、信息科技、纪检监察等业务。当时，信合办对外管理全市农村信用社，对内属于人行管辖的一个部门，后因监管体制改革，划到银监部门管。凌晨正是因此统一划转到银监分局。文芳是凌晨在信合办时经手提拔的各区县信用联社领导之其中一员。

“啊啊，是文美女啊？说吧，有什么好事？美女行长。”

“还美女呢，要是美女，你凌处还听不出来声音？我可记得你老领导的情呢，要不是凌处你，我还不知道还呆在哪个角落里临柜数着钞票呢。”电话里传着文芳的笑声。

“我正忙着呢。说吧，有什么好事。”凌晨太忙，不愿浪费时间虚耗。

“我知道您忙，你是大领导嘛。怎么着，有时间出来填一下肚子问题？我有事给你汇报呢。”文芳说道。

“怕没有时间啊。事情太多了。吃饭就免了。”

“别介啊老领导。我的确是有事给你汇报，劳驾你移动一下贵体，给安慰安慰一下小女嘛。”

“安慰？要安慰，回去找你老公。”

“凌处，真有事给你汇报。得了。你跟我们龙董说吧。”

“老领导，好久没给您汇报了。挺想您的。怎么了，一点都不给我们的文美女面子啊？”电话里传来庸都农商行董事长龙阳的爽朗声音。

“小龙啊，哎哟，应该叫龙董。好久不见。有文美女给你当秘书，你乐不思蜀了吧。”

“别别，你还是叫我小龙好了，这样亲切一些。再怎么也不能忘记你这个老领导啊。出来吧，一起吃个饭，顺便给你汇报汇报。”

“吃饭就免了。我又不监管你们农商行，有啥子要给我汇报？”

“老领导，您这么说就见外了。分局统计处可是哪家银行都能监管的啊。这不，郭处她们刚刚对我们的信息系统进行评估，我知道农商行的信息系统与其他银行差的不是几条街啊，这个需要您凌处多多关照啊。”电话里龙阳诚恳的说道。

“信息系统评估工作，我们是严格按照总会的评估标准进行的，对存在的问题，责任不在你们，在省联社。这个实际情况我知道。但要实事求是的反映上去，目的是通过评估，督促你们省联社加大信息科技的投入。科技就是生产力啊，而且是第一生产力。这可是总设计师说的啊。没有这个投入，你们怎么跟其他商业银行竞争？缺乏竞争力嘛。”

“老领导啊，郭处她们也太生分了，在我们行里搞了近两个星期的评估，工作辛苦不说，连餐饭都不吃，我们很是过意不去啊。今天能不能请老领导给个面子，把郭处她们评估小组带出来一起吃个饭啊？”龙阳说道。

“嗯，郭处她们做得对。我要向局领导汇报她们严格执行廉洁纪律规定的主动性。现在是有这个规定的，在监管检查工作中，同城是不准搞公务接待的。你们也不要客气，这是正常工作往来。也希望你们加强监督啊。没有做好的，请及时跟我反映。”凌晨笑着对龙阳说。

“老领导，今天我个人请客，不用公款。给你的老部下一个面子，我们聚一聚。不谈工作，可以不？”龙阳见凌晨这么上升到廉政层面，忙换一个方式。

“今天的确事情太多，要聚也只能以后再说。”凌晨说道。

“那好吧。另找时间约几个老部下跟老领导聚聚，再聆听老领导的教诲。”龙阳估计凌晨的确忙脱不开身，只好无奈的挂了电话。

一个上午的时间，转眼溜过了。

在下楼前往食堂吃饭时，凌晨碰到分管统计处的陈源副局长。

“陈局长好。”凌晨忙打招呼。

“老凌，吃完饭，抽个空一起聊聊？”陈源说道。

“听领导召唤。吃完后我到你办公室。”

“陈局好！”

“凌处好！”

陆续赶来吃饭的分局同事纷纷给陈源、凌晨打招呼。

“凌处，您亲自来吃饭啊？”在排队时，城商处的关月笑着跟凌晨开起玩笑。

“哈哈哈……这个事是必需的。要不，你代我吃？”凌晨笑着回关月的话。

关月与分局统计处的关星，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关月是妹妹，关星是姐姐。这样一对双胞胎姐妹学生时代都在一块，小学、中学都在一个班、大学也同在湘南大学金融学院，只是专业不同，关星是统计专业，关月是会计专业。同时以优异成绩考进银监分局，成为一段美谈。

“可不敢，让领导饿着，那是罪过，小女可担当不起啊。再说了，小女子还怕长胖呢，嫁不出去，凌处你负责啊？。”关月笑着打趣说。

“女孩还是适当胖点，那叫丰满，好不？太瘦了，小心找不到男朋友，哈哈哈……”凌晨笑着开起关月的玩笑。

正说着，轮到凌晨打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