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那位新皇帝赢承渊,到底还是把那道讨逆檄文发往了天下各州。
圣旨里把颜铭骂得狗血淋头,收回了王爵,还给北境的七万大军扣上了一顶“流寇叛军”的帽子。
这消息传到北境,老百姓们权当听了个笑话:我们分了田,减了税,谁管你京城的皇帝姓什么?
但这道圣旨,却把大秦周边那些饿狼给招来了。
西南的蛮夷、东海的倭寇和大周的太子,一看大秦朝廷和北境那尊杀神划清了界限,胆子瞬间肥了起来。
短短半个月,西南边陲和东海沿岸就燃起了战火,大秦的官军无力抵抗,百姓遭了殃。
甚至连北狄、突厥和大金的几个部落都想绕开颜铭的防区,直取中原!
外界乱成了一锅粥,可黑石关这方圆几百里,却连个敢来探头探脑的流寇都没有。
天下人都知道,北境的活阎王手里,捏着恐怖的火器和战力。
……
黑石关,营部后院的偏房里,颜铭手里拿着一根通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炭火。
屋子里弥漫着烤红薯的香气。
刘大锤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猛灌了一大口,一抹嘴骂道:
“营长,外面都传疯了!京城那个老小子骂咱们是土匪!现在西南和东海都被外族打穿了,下面好几个千户都来找我,说要请战,出去干他娘的一票,让天下人看看咱们北境军的厉害!”
“干一票?我们是土匪?”
颜铭没抬头,只是用通火棍把烤熟的红薯扒拉出来。
“咱们现在这七万人,发了火枪,觉得自己牛逼了?但这叫拼命,不叫打仗。”
他的视线微微上抬,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半空中,Lv.5战术推演面板静静地悬浮着。
【总兵力:70,000余人】
【军队士气:85%】
【组织协同度:60%】
太低的组织度。
颜铭心里很清楚,这帮士兵现在打顺风仗行,一旦遇到阵地战,几万人往上一压,阵型非乱成一锅粥不可。
“林大叔,”
颜铭转头看向一直蹲在火盆边抽旱烟的老头,“我让你挑的人,挑好了吗?”
林大叔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
“回王爷,从老营里挑了一百个底子干净的年轻后生,都在西跨院的候着呢。您要给他们教新火器?”
“不教火器。”
颜铭披上大氅,“教他们怎么睡觉,怎么走路。”
西跨院里,风雪弥漫。
一百个年轻士兵冻得直哆嗦,但看到颜铭走进来,还是赶紧挺直了腰板。
他们本以为王爷单独召见,是要传授什么绝世兵法,或者是给他们发新武器,一个个眼神里透着兴奋。
颜铭走到他们面前,没有像以往在点将台上那样大吼大叫,声音平淡:
“从今天起,你们这一百个人,不用去校场操练了。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就待在这个院子里。”
“你们要学会两件事:第一,怎么把被子叠成方块;第二,怎么让一百个人走路,只发出一个声音。”
底下的士兵面面相觑,满眼茫然。
接下来的几天,西跨院里成了名副其实的折磨营。
大通铺上,一个名叫二猛的年轻士兵正满头大汗地跟一床粗布棉被较劲。
他用手掌死命地压着被角,可那棉花就是不听使唤,刚捏出一个角,另一边又鼓了起来。
“格老子的!老子在野狐岭一刀砍了两个胡虏,现在居然被一床破被子欺负了!”
二猛气得一拳砸在被子上,眼圈都憋红了。
周围的几个士兵也跟着嘟囔:“就是啊,王爷这是干啥呢?叠这玩意儿能杀敌啊?”
“叠不好就继续练。”
颜铭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竹戒尺。
他走到二猛床前,没骂人,也没喊军法,而是卷起袖子,蹲下身子。
“看着点。”颜铭双手按住棉被的两端,用力一压,手指顺着边缘一捋,一个硬挺的直角就被捏了出来。
二猛看呆了,挠了挠头:“营长,俺们是当兵的,又不是大姑娘绣花,整这么精细干啥?”
颜铭站起身,把竹戒尺敲在床沿上,看着这群满脸不解的大头兵,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的军队里只有绝对的服从。不想听话你可以离开!”
“我就是搞不懂.....”二猛老实回答。
“你们不但要学会,练好。”颜铭看着众人,“还要去各个县城教会七万的同袍。”
“你们的任务很重,也很重要,至于为什么练习这些,日后你们慢慢就会明白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士兵们看了看床上的棉被,似乎懂了点什么,低下头,继续闷声不响地跟棉被死磕。
出了营房,就是队列训练。
雪地里,一百个人排成方阵。
颜铭搬了把太师椅坐在廊檐下,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旁边站着拎着藤条的林大叔。
“齐步....走!”
“稀里哗啦……”一百个人的脚步声乱七八糟地踩在雪地里。
颜铭喝了口茶,淡淡地说:“林大叔,第三排左数第二个,步子慢了;第五排最右边的,胳膊甩高了。去,一人抽两藤条。”
“啪!啪!”
院子里响起清脆的鞭打声和士兵倒吸凉气的声音。
“疼吗?疼就记住这个感觉。”
颜铭放下茶杯,“本王只要一个声音。在战场上,你们这一百个人就是一个整体。谁的步子慢了,就是在把身边的兄弟往敌人的刀口上送。继续走!”
“轰!轰!轰!”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捏被角和齐步走中熬了过去。
当这一百名士兵再次站在颜铭面前时,他们身上的那种兵痞味儿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默与机械般的统一。
一百个人站在雪地里,仿佛一个人一样,连呼吸的起伏都出奇的一致。
颜铭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面板。
【组织协同度:60%【表情】 64%】
虽然只提升了四个点,但颜铭知道,火种已经点燃了。
他站起身,走到队伍面前,把手里的一大把竹戒尺扔在雪地里。
“一个月了,你们受的罪够多了。”
颜铭看着他们,“现在,该轮到别人了。”
“二猛!”
“到!”二猛大声应答,声音洪亮。
“你们一百个人,现在就是教导队。”
颜铭指着北境的地图,“带上地上的戒尺,分别去咱们防区县城的驻军大营。”
“去干什么?”
颜铭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去把你们这一个月受的罪,让那七万人也尝一遍。教他们叠豆腐块,教他们走正步。谁要是不听话,就用这戒尺抽!告诉他们,这是本王的意思。”
“一个月后,本王要看到北境七万人,走起路来只有一声响。去吧!”
“是!”
一百名教导队士兵整齐划一地转身,踏着“轰轰”作响的步伐,犹如一百颗火种,散入了大秦北方的风雪之中。
一场席卷全军的纪律风暴,正式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