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刚才还因为自己受伤而对林清见大发雷霆的陆景昭,怎么会突然露出这样痛苦绝望的表情?
那声“清见”喊得撕心裂肺,哪里还有半分厌恶,分明是爱到了骨子里!
苏若澜有一种预感,如果今天让陆景昭就这么走了,她就真的彻底输了。
她也顾不上胳膊上的伤,跟着追了出去。
……
别墅外,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林清见站在车道旁,秀眉微蹙。
她刚才给司机打了电话,却无人接听。
她拉着行李箱,站在风里等了将近十分钟,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始终没有出现。
她正想着要不要干脆徒步下山,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
“清见!”
林清见背影一僵,却连回头的欲望都没有。
白天,是陆景深?
他追出来了。
他想做什么?
继续用他那套深情的谎言来挽回她吗?
陆景深冲到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却突然刹住了脚步。
他看着她决绝而单薄的背影,那件干练的黑色西装像是她竖起的坚冰,将他隔绝在外。
他想冲上去抱住她,想跟她解释,想告诉她那片玫瑰园、那件婚纱,都不是他的本意。
可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了穿喉的毒药。
他要怎么解释?
说白天那个混蛋陆景昭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说他其实早就可以拥有了身体的控制权,却眼睁睁看着她被羞辱、被伤害,无动于衷?
他不敢。
他怕看到她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怕她知道真相后,会用比现在更冰冷、更厌恶的眼神看他。
一旦承认,就等于坐实了他这些天来的所有纵容,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对她的凌迟。
在他痛苦犹豫的瞬间,又一道身影追了出来。
“景昭,你去哪儿啊?”苏若澜娇滴滴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她跑到陆景深身边,亲昵的想去挽他的胳膊,却被他避开了。
苏若澜的动作一僵,随即看到了不远处的林清见。
她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换上了无辜又抱歉的神情。
“呀,林夫人,您还没走呢?”她捂住嘴。
“哎呀,都怪我,我刚才看家里的牛奶和水果没有了,就让王司机下山去采购了,我不知道您要用车……真是不好意思。”
她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在宣示着自己如今的女主人地位。
林清见终于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越过惺惺作态的苏若澜,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只一眼,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没错,就是陆景深。
可他现在,本该是陆景昭。
林清见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从里到外都泛着刺骨的寒意。
陆景深在接触到她冰冷视线的瞬间,心脏一缩。
她发现了!
强烈的恐惧让他立刻戴上了伪装的面具。
他后退半步,拉开了和苏若澜的距离,镜片后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属于陆景昭的疏离与冷漠。
“她不知道你要回来,不是有意的。”他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冰冷,模仿着陆景昭的腔调。
“既然没车,我送你下山。”
他说着,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去推并不存在的金丝眼镜,却在中途僵住,又极其不自然的指向不远处车库的方向。
就是这个动作。
林清见清清楚楚地记得,陆景昭是左撇子,习惯用左手;而陆景深,才是右撇子。
原来如此。
他真的早就可以在白天夺取这具身体的使用权,可他没有。
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林清见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拙劣表演的男人,只觉得无比肮脏。
“不必了。”她冷冷吐出三个字,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我怕脏了我的车位。”
苏若澜没听出其中的深意,只当林清见还在闹脾气,她走上前,摆出女主人的姿态,假惺惺地劝道。
“林夫人,从这里走到山下要一个多小时呢,天都快黑了。您要是不想让景昭送,不如就在别墅里住一晚吧?客房我一直让阿姨打扫着,干净得很。”
林清见看着她那副鸠占鹊巢还洋洋得意的嘴脸,讥讽的勾起唇角。
“让一个没名没分的小三邀请我回自己家住?苏若澜,你的脸皮是拿去当鞋底了吗?”
“你!”苏若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一阵跑车独特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全球限量版的银灰色阿斯顿马丁,如同一道撕裂黄昏的闪电,稳稳停在了林清见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轮廓深邃硬朗的脸。
裴聿看着站在寒风中、身旁还放着一个行李箱的林清见,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对脸色各异的狗男女,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那道标志性的断眉微微一挑。
“上车。”
陆景深在看到裴聿出现的那一刻,心中那股名为嫉妒的野兽就快要冲破牢笼。
他看到裴聿的目光落在清见身上,看到清见因为他的出现而微微放松的肩膀,他潜意识里叫嚣着,不能让她走,绝对不能让她跟这个男人走!
裴聿下了车,绕到另一边,绅士的为林清见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他的目光落在她脚边的行李箱上,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拎了起来,轻松的放进了后备箱。
“谢谢。”林清见轻声道谢,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手腕忽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
“不许走!”
陆景深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恐慌,冲动的抓住了她。
那熟悉的触感,曾是她夜夜枕藉的温柔乡。
此刻却让她觉得像被毒蛇缠上一般,恶心至极。
“放手!”林清见猛地甩开他,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陆景深被她那个眼神刺得心脏骤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她坐进了另一个男人的车里。
银灰色的跑车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只留给他一屁股尾气和无尽的悔恨。
“不……”他想要追上去,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景昭!”苏若澜一把拉住他,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的怀疑几乎要冲破喉咙。
“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最讨厌林清见的吗?她跟别的男人走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