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被她尖锐的声音拉回神思。
他猛的抽回自己的手,眼中的痛苦和不舍迅速被冰冷的厌恶覆盖。
“她现在还是我的合法妻子,”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就这么跟着裴聿不清不楚地走了,传出去,我们陆家的脸往哪儿放!”
苏若澜被他身上陡然散发的寒意骇住,一时间竟不敢再多问。
她看着他,总觉得今天的“陆景昭”很奇怪。
他一如既往的护着自己,可看向林清见背影时的那种眼神,那种几乎要毁天灭地的绝望,却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阵阵发寒。
……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
裴聿瞥了一眼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林清见,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那个黑色的行李箱,沉声开口:“吵架了?”
林清见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是吵架,是准备离婚。”
裴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却炸开了一朵烟花。
离得好!离得妙!
他面上不显,语气却瞬间倒戈。
“他眼瞎。”
林清见闻言,有些诧异的睁开眼,看向身旁那个男人。
“裴总为什么这么肯定?万一是我的问题呢?”
“我眼睛又不瞎。”裴聿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昨晚在酒会上,那个女人什么段位,什么心思,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也就陆景昭那个蠢货,甘愿被牵着鼻子走。”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认真。
“你能看清楚,及时止损,是件好事。”
一句“及时止损”,让林清见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是啊,连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外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闭上眼,将心底可笑的留恋彻底碾碎。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倒退。
林清见望着窗外,许久,才轻声说:“送我回我父母家吧。”
“好。”裴聿没有多问,只是在导航上重新输入了地址。
那份尊重,让林清见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想,或许,离开陆景昭,真的是她这三年来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
陆家别墅。
陆景深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直到那辆银灰色跑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裴聿……
一股恐慌和嫉妒像是毒藤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景昭,我们回去吧,外面风大。”苏若澜小心走上前,试图拉住他的胳膊。
陆景深猛的回神,眼底的痛苦被他强行压下,换上了属于陆景昭的冷漠。
他甩开苏若澜的手,语气冰冷而不耐:“公司还有急事,我需要回去处理,你自己待着。”
说完,他甚至不等苏若澜反应,便转身大步走向车库,发动了另一辆车,疾驰而去。
苏若澜被他突然的冷淡弄得一愣,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但转念一想,林清见已经被赶走了,还带着行李箱,看样子是不会再回来了。
从今往后,这栋别墅,这个男人,都将只属于她一个人。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那点不快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即将上位的得意与窃喜。
另一边,陆景深哪里是回公司,他开着车,径直冲向了林家大宅。
他不能失去清见,绝对不能!
他要把一切都解释清楚,都是陆景昭的错,是他逼走了清见,是他让裴聿有了可乘之机!
然而,当他把车停在林家大宅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雕花铁门时,满腔的冲动却被一盆冷水浇熄。
他甚至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就在车里,像个卑微的囚徒,眼巴巴望着大门的方向,等着那个他亲手推开的人回来。
二楼的露台上,林母披着披肩,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混小子,还有脸追到家里来。”
林父从身后走来,将一杯热茶递到妻子手中,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也是一脸的失望。
“我早就派人查过了,他在外面跟那个姓苏的女人不清不楚,闹得满城风雨,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清见护着他,我们也不好说什么,现在看来,是个人格分裂,还是单纯的烂,都说不准了。”
林母心疼叹了口气:“我们清见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真是瞎了眼,才看上这么个东西!离了也好,省得以后更糟心。”
夫妻俩看着楼下那辆车,都没有让人去驱赶,也没有让人去开门,只是任由他像个笑话一样在门外枯等。
夜幕渐渐降临,华灯初上。
一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林家大宅门前。
车里,陆景深看到这一幕,双眼瞬间猩红,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裴聿!
他竟然真的把清见送回了家!
车门打开,裴聿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自然的为林清见打开车门,甚至还体贴的用手护在车门顶框,防止她碰到头。
林清见道了谢,刚准备下车,就看到一道黑影疯了似的从不远处的车里冲了出来。
“林清见!”
陆景深冲到车前,一把抓住她正要下车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跟他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她,那眼神活像被抢了领地的野兽,“你突然跟我提离婚,是不是就是因为他?!”
林清见被他这副捉奸在床的质问模样气得笑出了声。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景深,你在这里演什么深情戏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累吗?”
她讥讽地勾起唇角。
“白天在别墅里,你不是还担心我会针对你的心肝宝贝苏若澜吗?怎么,现在她不在,你又装出这副离不开我的样子给谁看?”
听到“苏若澜”三个字,陆景深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要辩解。
“那不是我!是陆景昭!清见,你相信我,如果不是他一直对你那么苛刻,那么冷漠,我们之间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他又一次,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另一个人格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