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陆砚归的伤势基本痊愈。
修为稳固在炼气五层巅峰,距离炼气六层,只有一步之遥。
这段时间,他一边修炼,一边暗中准备下藏砚峰的东西。
疗伤丹、符箓、驱毒散,备得齐齐整整。
玄墨也养足了精神,石碌也把土灵之力蓄得满满的。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天上没有月亮。
陆砚归换上夜行衣,悄悄出了静心院,朝着山崖那边走去。
夜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玄墨在前面探路,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
石碌缩在袖袋里,感知着地下的气息波动。
到了崖边,陆砚归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一头固定在崖边的大树上。
顺着绳索,慢慢往下滑。
越往下,云雾越浓,视线越差。
那股古老的气息,却越来越清晰。
和残砚同源,厚重,苍茫,像是穿越了万古时光。
大概下滑了百丈,终于落地。
脚底是松软的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
周围都是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几乎透不进光。
玄墨飘在前面,“往这边走,就在前面。”
陆砚归跟着它,在密林里穿行。
路上有不少残破的禁制,年代久远,威力大减。
但依旧能看出来,这些禁制当年极为精妙。
若是完好的时候,筑基修士都难闯进来。
陆砚归靠着墨纹,一点点吞噬禁制的灵气,慢慢往里推进。
“这些禁制,都是守砚人设的。”玄墨小声道,“我记得一点点。
以前,这里是守砚人的驻地,外人根本进不来。”
(第300字)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不大的山峰,矗立在谷底。
半山腰上,一座废弃的石屋,背靠着山壁。
窗户都破了,门半掩着,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从石屋里缓缓透出来。
和残砚的气息,一模一样。
陆砚归心跳微微加快。
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推开木门,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灰尘簌簌掉落,呛得人鼻子发痒。
屋里很简单。
一张石桌,一个石凳,角落里堆着一些残破的杂物。
墙上挂着一幅残破的画,宣纸泛黄,边角都卷了。
画的是一方完整的砚台,古朴厚重,悬浮在半空。
旁边站着一个人影,穿着古老的服饰,看不清脸。
画技很古朴,却透着一股苍茫的气势。
石桌上,放着一本残破的手记。
深蓝色的封皮,上面写着四个古朴的字:守砚笔录。
陆砚归伸手拿起来,指尖碰到封面的瞬间,胸口的残砚猛地发烫。
像是在呼应。
他翻开手记,字迹很潦草,很多地方都模糊了,还有虫蛀的痕迹。
一页页看下去,心跳越来越快。
手记是第九代守砚人写的。
里面说,鸿蒙初开,天地孕育一方鸿蒙砚,镇御混沌,平衡诸天。
后来诸天大乱,鸿蒙砚碎裂成八块,散落在诸天各地。
守砚人一脉,代代相传,守护着残砚,也在寻找其他的碎片。
他带着其中一块残砚,隐居在这藏砚峰,等着其他守砚人的后人。
还提到,宗门高层里有内奸,勾结外面的势力,害死了不少守砚人。
为了保护残砚,他把残砚送了出去,自己留在了这里。
手记的最后一页,只有八个字,力透纸背:
“砚碎人散,静待归期。”
陆砚归看着这八个字,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第九代守砚人……
那他的父母,是第十代?
还是说,他是第九代的后人?
父母的死,果然是宗门高层勾结外人干的。
王长老?还是更高层的人?
一个个疑问,不断冒出来。
(第1000字)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玄墨瞬间绷紧,声音急促:“有人!三个,都是炼气七层以上。
气息很陌生,不是宗门的服饰!”
陆砚归迅速收起手记,吹灭石桌上原本就微弱的油灯。
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他闪身躲到石屋角落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门被轻轻推开,三道黑影鱼贯而入。
蒙着脸,一身黑衣,和夜色融为一体。
“找仔细了,手记应该就在这里。”
为首的人声音沙哑,压得很低,“还有残砚。
那小子肯定来过,气息还没散。
找到手记,连人带砚一起带回去。长老有重赏。”
另外两人点点头,分散开来,四处翻找。
脚步声很轻,却一步步靠近角落。
陆砚归心头一沉。
这些人,是冲着守砚笔录和残砚来的。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会来?
还是说,他们一直在盯着藏砚峰,等着守砚人的后人上门?
黑衣人越走越近,兵器的冷光在黑暗里隐隐闪烁。
陆砚归知道躲不过了。
先发制人。
心念一动,两道细墨丝射出,直奔最边上两人的眼睛。
“嗯?!”
两人惊呼一声,急忙偏头。
就这一瞬间,陆砚归冲了出去。
一拳砸在最左边那人的胸口,同时手肘撞向另一个人的肋下。
砰!咔嚓!
两声闷响。
两人闷哼一声,向后退去。
“果然在这!”
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拔刀砍过来。
刀光凌厉,灵气凝练,几乎没有逸散。
显然是有备而来,知道他的墨术,刻意收敛了灵气。
陆砚归侧身躲开,刀风擦着肩膀过去,衣料裂开。
三人呈三角站位,把他围在中间。
配合默契,显然经常一起行事。
“交出残砚和手记,饶你不死。”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你一个炼气五层,撑不了多久。”
陆砚归没说话,指尖墨纹缓缓流转。
石碌也悄悄运转土灵之力,地面微微震动。
他知道,今天这场硬仗,躲不过去。
(第2000字)
黑衣人不再废话,同时攻上来。
刀光交织,封死所有退路。
陆砚归依靠步法游走,墨丝时不时骚扰,寻找机会。
可三人配合太默契,而且个个修为都比他高。
时间一长,他渐渐落了下风。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呼吸也渐渐粗重。
为首的黑衣人抓住一个破绽,一刀直劈过来。
陆砚归抬臂格挡,铛的一声,手臂发麻,向后踉跄两步。
气血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他咽了回去。
“撑不住了吧?”
黑衣人冷笑,“乖乖交出来,少受点罪。”
陆砚归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反而更亮了。
他在等。
等石碌的准备。
就在这时,为首的黑衣人脚下忽然一陷。
泥土像是活了过来,缠住他的脚踝,往上蔓延。
“什么东西!”
他大惊,急忙提气纵身。
可就这半秒的耽搁,陆砚归动了。
全力引动残砚本源,墨丝凝聚成一道墨箭,直奔他的肩膀。
噗的一声。
墨箭射中肩膀,黑衣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肩膀上的灵气瞬间被抽走一缕,手臂一阵发麻。
“撤!”
他知道讨不到好,低喝一声。
另外两人连忙过来扶他,三人转身就跑。
动作很快,转瞬消失在密林里。
陆砚归没有追。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下,又牵动了旧伤。
而且,他感觉得到,外面可能还有人。
追出去,未必安全。
为首的黑衣人跑出很远,才停下脚步。
肩膀上的墨痕还在,隐隐作痛。
他回头望向藏砚峰的方向,眼神阴鸷。
“果然有守砚人的后人,手段和记载里一样诡异。”
他低声道,“回去禀报长老。
还有,盯着那小子。
不止他一块残砚,其他几块,也有消息了。
很快,就能凑齐了。”
另外两人点点头。
三道黑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山谷里恢复了安静。
陆砚归站在石屋里,手里紧紧攥着守砚笔录。
山风从破窗户吹进来,带着寒意,吹得墙上的画轻轻晃动。
画上的完整砚台,像是在微微发光。
他知道了。
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大。
八块残砚,散落诸天。
不止一股势力在寻找。
宗门里有内奸,外面有强敌。
父母的死,只是这场巨大阴谋里的一小部分。
他抬头望向洞开的木门,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砚碎人散,静待归期。
现在,他来了。
作为第十代守砚人,他会把所有的残砚,都找回来。
把所有的账,都算清楚。
陆砚归收起手记,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画。
转身,走出石屋。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的守砚之路,也从这一刻,真正开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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