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睁开眼睛的时候,头上的大水晶灯灯闪得很刺眼,让她有点眼晕。
她下意识地动了下手,随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全身像是被大卡车碾了十七八次一样,骨头缝里都是酸痛,腰部和腿部都快散架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又慢慢呼出一口气之后才勉强支撑着软绵绵的床垫坐起来。
坐起来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白皙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红色或紫色的痕迹,连大腿根也没有放过。
昨晚战斗的情况怎么样?
从上面这些痕迹就可以大致猜出个七八分。
旁边的呼吸声很大。
沈念转过头来,视线掠过一旁凌乱的大床。
一位男性在卧床,闭上眼睛还在睡觉。
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呢?
在娱乐圈中可以随便打倒顶流。
鼻梁很高,下颌线条也很优美。
此时此刻他唇部有一个破口,并且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血痂,被咬出的痕迹。
沈念愣了一下之后,视线就顺着他的脖子一直往下看了。
男人的两条手臂用黑色领带紧紧绑在床头的黄铜柱子上。
他宽阔的胸肌,腹肌上全是触目惊心的抓痕,有的地方还渗出血丝。
沈念脑子有点发懵。
穿书了。
穿上了一本古代虐文里病弱的真千金的衣服。
根据她脑海中的剧情发展,恶毒女配因为嫉妒家里假千金而被渣男未婚夫顾泽丢到地下酒吧,随便找了个人来欺负她,以此教训一下她。
所以现在躺在床边被束缚着的是受伤的帅哥,那么他是小混混吗?
沈念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她本人的身体状况非常差,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可是昨天晚上是怎么把一个男人折腾成这样子的呢?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激发起一些意想不到的能力吗?
对,是这样,肯定是这样的。
为了自保,她拼尽全力反抗,勉强把那个小混混制伏了。
这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陆妄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的神色并不大,很深邃的一直盯着沈念。
房间里静悄悄的,好像空气中都没有了风,也没有人讲话。
“看的够不够。”
陆妄的声音很嘶哑,带点刚睡醒的慵懒,但是语气平淡得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沈念咳嗽了两声之后,马上捂住自己的胸口,做出非常虚弱的样子。
其实她并不是假装出来的,此时她确实感到胸闷,喉咙里有股淡红色的血腥味。
“昨晚发生的事情是偶然。”
沈念牵动嘴角,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气势一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算被狗咬了一口也好。不必过于在意。”
陆妄挑了下眉毛。
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被绑住了,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抓痕很严重的,嘴角动了动。
“狗咬我?”
陆妄轻笑了一声,声音冷冷的,“你的狗牙齿很锋利吧?”
沈念脸都红了。
于是她马上把被子掀开下床了,刚一着地,膝盖就发软,差一点就跪在厚厚的地毯上。
腿软的很优秀。
她强撑着走到沙发前,把散落一地的衣服捡起来一件一件地穿在身上。
穿衣服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外套口袋中的一个硬东西。
一张银行卡。
沈念没有多想就拿出了卡,转身走到床边将卡片扔到了床头柜上。
“这个五十万。”
沈念对陆妄说,“拿着这些钱去医院看看你的伤势。其余的就是你所应该获得的营养费了。说实话,你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技术也很差。以后做这个行业的时候要多喝一些好东西来补充体力,不要轻易地让客人把你绑起来。”
陆妄看着床头柜上的那张银行卡,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是京城圈子上最神秘,手段最毒的陆家掌门人,被误认为是小混混而出?
嫌弃他身子虚吗?
嫌他的水平差吗?
沈念不理会他心里怎么想的,穿好衣服之后就转身走出了房间。
到了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喉咙里那股血腥气已经压制不住了。
扑的一声,她一口黑血喷到了门口的地毯上。
沈念的心里感到紧张。
完了,果然这病弱的身体是不行的,稍微活动一下吐血都成了经常发生的事情。
她立刻用袖子将嘴角擦干净,不回头就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又归于寂静。
陆妄躺在床上看着地毯上黑乎乎的一滩血,神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血液。
在黑色血液中间有一只已经死去的小虫子。
虫子的外壳有非常特别的光泽。
那是绝命蛊。
中蛊的人全身经脉都会损伤到,一般情况下三天之内就会死亡。
但是这个女人,靠着昨天晚上剧烈运动产生的压力,硬是将致命的蛊虫给逼了出来?
需要多么恐怖的身体素质和内力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陆妄稍微用点力气。
啪的一声,据说可以承受几百斤拉力的特制领带,在中间直接断裂成两段,软绵绵地掉在地上。
他坐起来之后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银行卡,在上面手指轻轻的摸了两下。
他笑。
笑没有到眼睛里,但是嘴角还是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五十万?
买一个陆妄一天的时间。
这时,有人在外面把房门推开了。
助理林峰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
“妄爷你还好吧?昨天晚上我们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林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自己给憋住了。
他看见自己的爷光着上身坐在大床上,全身都是抓痕,咬痕。
那样子就像是被人强行侵犯过一样。
地毯上还有一滩散发出很浓的臭味的黑血。
林峰吓得到处发抖,差一点就摔倒了。
“爷,你被袭击了吗?是什么样的顶尖杀手没有眼睛干的!”
林峰不知所措,急忙拿出对讲机去叫医疗人员。
陆妄手里拿着银行卡,语气非常平静,并没有多少情绪:“不是杀手。是一个体弱多病而且技术水平又低的人,嫌我身体不好,嫌我技术差。”
林峰愣在那里,听不懂自家爷的话。
陆妄抬起头来,越过林峰的头顶望向门外,将银行卡递给林峰。
“去查一下。”
陆妄的话里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气场,“在三小时之内我要得到该女子的所有资料。另外就是查一查顾家最近在忙些什么。”
另一边。
沈念扶着墙一步步走出酒店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就要伸手拦一辆出租车。
此时旁边绿化带里突然冲出两个穿黑色夹克戴鸭舌帽的大汉。
两个人手中都有专业的长焦相机,镜头直接对准了沈念的脸部,并且快门也被按到了极点。
“沈小姐,请问你昨晚晚上出去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沈小姐,顾少爷你不知道你私生活很混乱吗?你觉得你对得起沈家对你多年的培养吗?”
狗仔的嘴脸非常难看,一边提问一边有意往沈念身边凑,想拍到她赤裸的照片。
沈念皱了下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