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征接过小李递来的电报,扫了一眼内容,眉头微微一皱。
小李擦着额头上的汗,低声汇报。
“营长,团部催得急,车子已经在公社大路口等着了。”
楚征将电报折好,塞进内兜。
秦青正在水井旁洗手,他大步走了过去。
“孙大志的口供和物证已经固定,现场审查告一段落。”
“我得回营区汇报任务进展。”
秦青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衣服上蹭了两下,语气平静的问:“什么时候走?”
楚征看着秦青的反应,明显有一点意外,随即说道:“马上就得走。”
他又往前凑了两步,“你一个人留在村里,不安全。”
秦青有些疑惑,笑着问道:
“赵建明、林小雪、周秀红他们现在都自顾不暇,我有什么不安全的?”
楚征回头看了看小院的土墙。
“明面上的麻烦好应付,背地里的眼睛不好防。”
“孙大志在村里潜伏了七八年,难保没有漏网的下线。”
“黑石岬那条线断了,外头的人还可能往清河村打探动静。”
秦青没接话,转身往屋里走。
楚征迟疑了一下,继续道:
“海岛营区后勤刚扩建,需要地方协助人员。”
“你要是愿意,部队可以替你出面,办手续。”
秦青停下脚步,转头打量着楚征。
“地方协助人员?”
“对,去岛上协助后勤登记海货、整理仓库账目。”
“海岛四面环海,退潮后露出的礁石滩又宽又长,海货比清河村后海滩丰富得多。”
“你要是在海滩摸到好货,可以直接卖给部队后勤,按国营收购价结算,合理合规。”
“要是住得不顺心,随时可以坐补给船回村,大队这边没人敢说闲话。”
秦青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征。
“楚营长,你费这么大劲劝我跟着去海岛,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知道的太多?”
楚征没有绕弯子,迎着秦青清亮的眸子,回答的坦荡。
“两样都有。”
秦青挑了挑眉。
楚征轻笑一声,又补了一句。
“但我更担心的,是你继续留在这里,会被这帮烂人拖累。”
“孙大志落网,杨桂兰和周秀红不敢找部队的麻烦,难保不会把火气往你头上撒。”
“赵建明为了回城什么下作事都干得出来,你防得了一时,防不了长久。”
秦青听着这番话,心里明白楚征是一片好意。
但前世的教训让她记了一辈子,她绝不会再把前程栓在别人腰带上。
秦青站直身子,正色看着楚征。
“楚营长,我去海岛是为了赚工钱搞海货,可不是去给你们当长工的。”
“要是去了岛上,每天只能围着灶台打转,替一帮大老爷们洗衣做饭,那我宁可待在清河村。”
“在村里我好歹有这三间大瓦房,想什么时候出海就什么时候出海,自在的很。”
楚征闻言,唇角微微勾起。
“部队有炊事班,不需要你洗衣做饭。”
“我说了,是协助后勤,平时的时间全由你自己支配。”
秦青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这时,赵铁柱和公社的张干事大步走了进来。
张干事手里拿着一份刚盖了公社红章的文件。
“楚营长,村里的审查笔录已经全部交给小李同志了。”
赵铁柱也跟着搭话。
“楚营长,县武装部发了话,让咱们大队全力配合海防驻军的调遣。”
“青丫头这次立了大功,大队给记了头功,今年的口粮工分顶格算!”
楚征点了点头,对赵铁柱说道:
“赵支书,我要为秦青申请一份临时赴岛协助工作的介绍信。”
赵铁柱愣了一下,看了眼秦青,眼里露出了然的笑意。
“应该的!秦青是烈士家属,思想过硬,去海岛支援海防后勤再合适不过。”
“公社和咱们大队马上就能出具盖章证明。”
张干事也在旁边帮腔。
“秦青到了海岛营区,不仅安全有保障,每个月还有固定的津贴,这是好事。”
秦青看着赵铁柱张眉开眼笑的脸,心里暗自好笑。
这位老支书平日最怕麻烦,现在巴不得把她送去部队,好让大队清净清净。
张干事和赵铁柱办完公事,没多耽搁,打了声招呼就回大队部盖章去了。
盖章的功夫,楚征也没闲着。
他把秦青用过的竹背篓拎了出来。
背篓的背带边缘磨出了细碎的毛刺,底部也松了两个竹篾圈。
楚征找来一截帆布背带和一把小钢锉,坐在院中的木桩上动手修补。
秦青从屋里拿了一捆粗麻绳和几枚大铁钩出来,看见楚征的动作,忍不住开口。
“楚营长,还会干编筐织篓的活?”
楚征的手没停,灵活的穿梭在竹篾缝隙里。
“野外拉练的时候,伪装网和吊床都是自己编的,这个比那些简单。”
他把背篓的底部用麻绳重新勒紧,又换上结实的帆布背带。
秦青把手里的鱼线和铁钩放在旁边,蹲下身整理绳头。
她把鱼线在木梭子上绕了几圈,打了一个海边渔民常用的活套结。
楚征扫了一眼,把那个活套结扯开了。
“这种结受力不均,遇到大鱼容易脱钩。”
楚征接过木梭子,重新穿针引线。
“得打死扣加双环锁,挂在礁石缝里也不会被暗涌冲散。”
秦青看着他打出的复杂绳结,翻了个白眼。
“我在海边生活了二十年,抓鱼赶海需要你一个外行指手画脚?”
“越简单的结越好解开,你打这么死,万一挂在石头上,我连鱼线都扯不回来。”
楚征一边用力拉紧绳结,一边抬眼看她。
“保命和保工具,哪个更要紧?”
“后海礁石犬牙交错,暗流比你想的凶险。”
秦青撇了撇嘴,嘴上虽然嫌他管得多,心里却知道这男人做事确实扎实周密。
楚征把修好的竹背篓递还给秦青。
背篓不仅被加固得结结实实,背带的位置还特意垫了一层软布,背起来不会勒肩膀。
秦青接过背篓,伸手试了试背带的韧性,确实比之前顺手得多。
外头公社大道上响起吉普车的喇叭声。
小李快步跑进院子。
“报告营长!公社的介绍信和通行证张干事已经送到路口。”
楚征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竹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接着看向秦青。
“收拾一下要紧的东西,车子在公社路口等着,你要是想好了,收拾好就过来。”
“要是没想好,也可以不来,介绍信在大队部,随时有效。”
说完,他大步走出小院。
秦青站在院子里,看着楚征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起来。
去海岛自然是要去的。
留在清河村,赵建明指不定还会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赖账。
林小雪虽然按了手印,但杨桂兰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往后少不了麻烦。
海岛四面环海,没人盯着,她可以放开手脚用灵泉赶海。
更重要的是,海岛周边全是没被开发过的天然海域,又有海神灵泉加持,那才是真正的聚宝盆。
想好之后,秦青转身回了屋子。
她从床底下掏出藏好的小布包,里面放着赵建明的欠条、林小雪带血的保证书,还有几十块钱和各种票据。
她心念一动,把这些重要物证全都收进了空间的干燥石台上。
随后,秦青从空间里取出两套换洗的粗布衣裳,装进一个旧布袋里。
家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被她收进了空间,剩下的破桌烂椅也没人稀罕。
秦青锁上屋门,挎着布袋子,反手扣上院子大门。
她刚走出村口的小胡同,余光瞥见路边柴火垛后似乎有人影晃动。
秦青脚步不停,往那边扫了一眼。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柴火垛后闪了出来,居然是刘全。
刘全满头大汗地停在秦青面前。
他神色慌张,两只眼睛往村道前后乱瞟,生怕被人瞧见。
刘全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飞快塞进了秦青的手心里。
“秦姑娘,总算堵着你了!”
刘全压着嗓门,急促道:
“这是县城那边有门路的人托我找的单子,你千万收好,看完了赶紧烧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