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撕裂了夜幕。
雷霆轰鸣,惨白电光将整片陵园照得森白如雪。
砰!
天渊陵生锈的铁栅栏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撞在石柱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谁在外面?"
隔壁侧屋木门被推开,杂役赵铁柱提着防风灯笼快步走出来。他两个月前靠关系混进宗门,一心往上钻营,以为来的是巡山执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哪位师兄夜巡至此?"
话音未落,脚步猛然刹住。
泥泞的山道上,两个身披黑色斗笠、脸戴鬼面铁甲的人影并排而立。雨水顺着玄黑铁甲滑落,他们手中倒提的长剑上,浓稠的猩红血水混着雨水不断滴落。两人脚边的泥水里,用粗重玄铁锁链拖拽着一具青衣躯体,被一路拖过碎石,衣衫破碎褴褛,早已没了声息。
"少废话,过来点验!"左侧鬼面修士嗓音低沉沙哑。
赵铁柱颤抖着提灯走上前,弯腰掀开遮盖在死者脸上的染血青袍。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赵铁柱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尖鸣。
死者双目暴凸圆睁,七窍残留着乌黑血痕,胸腔处赫然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那截天生剑骨被人活生生剜走!
外门第一剑首,领悟了半步剑意的绝世天才,三天前还在宗门广场御剑凌空受万人膜拜的楚云飞!
如今心口被生生掏空,如同一条死狗被玄铁锁链拖在天渊陵的臭水沟里。
极度惊恐如冰水灌顶,赵铁柱两腿一软瘫倒在烂泥之中。
"闭嘴。"右侧鬼面修士腰间长剑铿然出鞘半寸,"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漏出去,你全家老小一个都活不成。"
他反手甩出一只兽皮钱袋,砸在赵铁柱煞白的脸上,露出二十枚下品灵石。
"天亮之前,将他扔进万人坑,剁碎了深埋。"
两人身形拔地而起,如两只黑色夜枭踏着雨幕飞掠向外门主峰,转眼消失在茫茫雷雨中。
赵铁柱浑身痉挛,连爬起来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一只温和有力的手掌稳稳按在他的肩头。
"回屋喝口姜汤,今夜你一直在睡,什么都没看见。"
顾长青的声音平静温润,在雷雨中显得尤为沉静。赵铁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抓着那袋灵石冲回草庐,死死插上了门闩。
顾长青任由雨水冲刷衣衫,目光落在泥水中的青衣天骄身上。天纵奇才,只要触碰了更高层某些人的利益,也会在一夜之间被抽筋扒骨、抛尸荒野。
他弯腰横抱起楚云飞,踩着泥泞石阶,向后山石崖走去。
草庐内,油灯摇曳。
顾长青打来清澈山泉水,用白布一点一点擦拭楚云飞面庞上的泥浆与血垢。擦去血污的面孔英俊而苍白,眉宇间凝固的愤怒与绝望,在清水的抚慰下渐渐舒展开来。
他取出骨针,穿好灵蚕白丝,神情专注而庄重,将那被剜走天生剑骨的空洞胸腔细密整齐地缝合起来。随后为楚云飞换上粗布素衣,整理好凌乱黑发,将双手安稳交叠于腹部。
做完入殓的一切,窗外雷暴渐渐平息,化作淅淅沥沥的微雨。
他凿开一方六尺深穴,将楚云飞平稳放入,一抔一抔将深穴覆平。立起一方黑石大碑,以玄铁刻刀铁画银钩,刻下八个沉雄大字:
青云外门剑首楚云飞之墓。
就在碑文最后一笔刻完的刹那,变故陡生。
轰!
识海之中,【诸天归墟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七彩霞光!
【收敛对象:楚云飞】
【生前身份:青云剑宗外门第一剑首】
【死因:遭内门执法高层暗中设局截杀,生剜天生剑骨,夺走筑基丹】
【葬仪评级:乙等上品(天骄蒙尘,幸得净面缝心,尊严入土,功德无量)】
【获得:上品风雷双灵根碎片×10(已满额,自动融入道体)】
【获得:玄阶极品《九霄凌风剑诀》(圆满大成境界全部感悟)】
【获得:天骄纯阳一气灌顶(练气九层巅峰纯粹灵力精粹)!】
轰然一声巨响,顾长青的识海掀起无边惊涛骇浪。
风雷双灵根碎片化作青蓝璀璨雷火,直接融入五行灵根,经络深处骤然生出电闪雷鸣般的磅礴生机!浩瀚的剑道法诀如烙印般刻入骨髓,《九霄凌风剑诀》从拔剑术到引九天神雷入剑的终极杀招,所有关隘尽数贯通!
紧接着,楚云飞苦修二十载的浑厚灵力精粹化作纯净的金色灵泉,轰然冲入丹田气海!
咔嚓!练气二层壁障瞬间被碾成齑粉。
练气三层初期!三层中期!三层圆满!
那股灵力怒涛没有停歇,伴随着体内一阵雷鸣般的爆响,经脉扩张一倍有余,灵泉疯狂暴涨,直接冲垮了更深处的壁垒!
练气四层!直到冲破练气四层后期,那股雄浑的纯阳灵力才渐渐平息,化作涓涓细流温养着崭新的经络与骨骼。
顾长青睁开双眸,幽暗夜色中掠过一道摄人心魄的青色神芒。神识之力从方圆十丈直接延伸至方圆三十丈:草叶上雨滴的细碎声,远处草庐里赵铁柱剧烈的心跳声,无一遗漏地尽收眼底。
他并起剑指,一道微弱却凝练如实质的青色风刃在指间吞吐流转,空气被切出极细微的嘶鸣。玄阶极品剑诀大成,外加练气四层后期的强横修为。在这外门之中,他终于拥有了真正足以自保的底牌。
天骄在繁华的云端身死道消,成了权贵博弈的牺牲品;而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守陵杂役,在阴冷的绝地为死者立碑,却独揽了天骄苦修一生所积攒的无上道果。
顾长青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将指尖剑气悄然散去,低头看了一眼整洁的青石新坟,眼神微敛。
楚云飞身上的本命飞剑与储物袋,那两个蒙面杀手并未搜走。那是楚云飞随身不离的至宝。
天亮之后,楚云飞横死暴毙、重宝遗失的消息,必将在青云宗掀起一场狂风骤雨。执法堂,绝不会善罢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