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被撞飞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龙晶不能碎。

她砸穿了三层石墙，碎石扎进后背，疼得她眼前发黑。嘴里全是铁锈味，不知道是血还是灰。

“林小满！左翼撑不住了！”

白露的声音从传讯玉简里炸出来，混着风声和龙吼。林小满爬起来，右肩的骨头发出咯吱声，她没管。

“龙骑队，跟我上。”

她跃上龙背的时候，黑甲龙还在喘粗气，翼膜破了两个。整个学院南侧的天空被暗域裂隙撕成两半，紫黑色的裂缝像血管一样搏动，每跳一下，就有新的暗域生物爬出来。

龙骑队还剩十七个人。昨天有四十三个。

“列阵——锥形！”

林小满喊完就带头冲了出去。黑龙喷出一口色龙息，把三只影魔烧成灰。她感觉到龙晶在体内疯狂旋转，力量像烧开的油，随时要炸出来。

还不够。

她的龙息只能覆盖十丈。高阶中期，卡在这里整整两个月了。而暗域军团的黑潮，一眼望不到边。

“你在压抑什么？”

夜枭的声音从契约里传来。低沉，懒洋洋的嘲弄。

“闭嘴。”

“你的龙晶在哭。明明能烧穿这片天，你非要缩手缩脚。”

林小咬紧牙关，一枪挑飞扑上来的暗域猎犬。血溅在她脸上，烫得吓人。

“你出来帮忙，我就放开打。”

“不行。”

“为什么！”

“保存实力。”

夜枭的声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暗域军团开胃菜。真正要命的东西后面。我要是现在动手，后面你就得一个人死。”

林小满想骂他，但没时间了。暗域军团突然变阵，三只高阶影魔从侧翼包抄，龙骑队瞬间被冲散。

她看见一个学弟被影魔拖进黑雾，惨叫声只响了一半。

“啊——！”

林小满的瞳孔骤缩。

龙晶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她全身的经脉同时炸开，暗元素从四面八方涌进身体，灌得她几乎要爆体。

“这就对了。”

夜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

“暗元素终极技——吞天。”

林小满不知道做什么。她只是本能地伸出手，掌心出现一个黑色漩涡，疯狂旋转。

三只高阶影魔被吸进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龙晶突破了。高阶巅峰。

她来不及感受力量，因为更恐怖的气息从裂隙深处传来。

陆舟。

他裂隙正下方，银发被暗域风暴吹得狂舞。他的右臂覆盖着龙鳞，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鳞片是暗金色的，泛着不祥的光。

“导师！”

林小满冲过去，但陆沉舟抬手制止了她。

“别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双重回响，像是龙和人同时说话。

“我体内的暗域力量……压不住了。”

他的蓝瞳变成竖瞳，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溢出来。半龙形态。龙骑血脉诅咒的最终阶段。

“你——”

“我能控制。”

沉打断她，右手一挥，暗金色的龙息横扫整个南侧战场。暗域军团烧出一条真空地带，上千只影魔瞬间蒸发。

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夜枭说过的话。

龙骑血脉诅咒的尽头，是变成龙。彻底失去人性。

“陆沉舟！”

她喊他的名字，不是导师。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竖瞳里还有一丝蓝色，属于人的颜色。

“我没事。”

他说完就冲进了裂隙。

暗域军团退了。龙骑队活下来的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林小满刚要松口气，北侧传来爆炸声炎域军队。

他们从北门攻进来了。旗帜是红色的，上面绣着火焰图腾。至少三千人，全是重甲。

“院长！”

林小满冲回广场的时候，院长抬下去了。胸口一个大洞，血止不住白露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传讯玉简，脸色惨白。

“小满，他们——”

炎域骑兵冲过来，一枪挑了白露。

“白露！”

林小满冲过去，被夜枭的声音钉在原地。

别动。”

“她被抓了！”

“是陷阱。”

“我不管！”

林小满往前冲了一步，契约空间突然剧烈震动。夜枭的声音冷得像冰。

“去了就是死。他们等的就是你。”

“那我也要去！”

“傻子。”

夜枭的声音消失了。下一秒，天空暗了。

真正的暗。

太阳被遮住，整个学院上空出现了一头龙。黑色的，翼展遮天蔽日，龙鳞泛着暗金色的光。瞳如两轮烈日，俯视。

夜枭。

完全龙形态。

他俯冲下来，炎域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息烧成灰烬。三千重甲，三息之间，全军覆没。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夜枭用爪子轻轻抓起白露，放在她身边。

然后他变回人形，单膝跪地。

他的胸口，龙晶的位置，出现了一道裂痕。

夜枭！”

林小满冲过去扶他。他的金瞳暗淡了许多，但嘴角还是那副欠揍的笑。

“。”

他说。

“我让你别去。”

林小满眼眶发热，说不出话。

夜枭的金瞳里闪过一丝温柔，转瞬即逝。

“别哭。龙晶裂了又不会死。”

“骗人。”

“嗯，骗你的。”

陆沉舟从裂隙里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但他的竖瞳恢复了蓝色，龙鳞褪了。他手里抓着一个炎域使者，已经断了气。

“炎域……逃往暗域废墟了。”

他喘着气说。

“他们要完成复活仪式。”

林小满抬头。

“什么复活仪式？”

陆沉舟，眼神复杂。

“复活暗域之主。需要一颗龙晶作为。”

他顿了顿。

“你的龙晶。”

林小愣住。

“炎域使者……一直在利用你。从你签下契约那天起，你的龙晶就是他们的目标。”

夜枭站起来，挡在林小满面前。他的金瞳盯着陆沉舟，带着警告。

陆沉舟没理他，继续说。

“复活仪式一旦完成，暗域之主就会降临。而你——”

“够了。”

夜枭打断他。

小满推开夜枭，看着陆沉舟。

“告诉我全部。”

“你的龙，是暗域之主的心脏碎片。夜枭选择你，不是偶然。”

林小满转头看向夜枭。他的金瞳里，第一次出现了闪躲。

“他说的是真的？”

夜枭沉默了很久。

真的。”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那复活仪式，我要去。”

“你疯了——”

“我要去。”

她看着夜枭，眼神倔强。

“陪不陪我？”

夜枭看着她，金瞳里的温柔再次闪过。

“陪。”

他说。

“陪你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