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跑到城南废弃钢厂外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钢厂的大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只剩下半边铰链。门里面是一片开阔的废料堆场，生锈的钢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些还悬在半空——颠倒地球的重力变化把整个厂区扭成了一个铁锈色的迷宫。几盏应急灯挂在远处的塔吊上，白光在夜雾里晕开，照出空气中飘浮的粉尘颗粒。

林奇到处先走了了一圈看看里面的布置和地形，里面陈设着废料堆，临时板房，破旧厂房还有生锈的大型设备，还有很多空旷的路，围墙外地上有稀疏的草，而且都是杂草什么种类的都有还有他最喜欢的蕨类植物，他选了一个大树下。月光和小风格外美丽。他蹲在围墙外面，把掌心轻轻按在地面上。混沌碎片在体内微微震动，一、二、三、他能感觉到前方三百米内一共有三个活物在移动。其中两个在废料堆后面，另一个在塔吊底下的临时板房里。

他从兜里掏出白九给的地图，对着月光又看了一眼。地图上标了三个哨位，都在他感知到的位置。

“有三个哨兵。”他低声对着自己说。

收起地图，他快速猫着腰从围墙缺口钻进去。左脚不小心轻轻踩在一根锈钢筋上，他屏气凝神不过还好声音很小。

继续往前走，贴着钢架阴影移动。厂区里的空气又湿又冷，铁锈味浓得呛嗓子。时不时还有老鼠碰到铁皮嘎吱作响的声音，他用短袖领子捂着鼻子以免吸入灰尘，他扶着墙定睛看了看，前方远处塔吊上的白光每隔十秒闪一下，很规律应该是有专门的人在手动转动探照灯。

林奇摸到第一个哨位后面。夜风裹着铁锈与潮气扑面而来，远处高炉的轮廓像沉睡的巨兽。废钢堆缝隙里渗出的雨水滴答作响，掩盖了他细碎的脚步。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靠在一堆废钢板上抽烟，烟头在暗处一明一灭，像一只慵懒眨动的红眼。男人脚边斜倚着一根合金棍，冷月下泛着哑光。

林奇屏住呼吸，心跳却像擂鼓。他慢慢从阴影里伸出手，五指张开，像一张无声的网，一把捂住男人的嘴。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猛地往后一拉。男人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身体弓起，像一条被钉住的蛇。他挣扎了两下，混沌碎片的力量沉沉压下来，如无形的山岳，令他动弹不得。林奇感到对方肌肉绷紧又徒劳地松开，挣扎也被死死的按住。

“别喊。”林奇贴着他耳朵说，“我问你，原石在哪？”

男人瞪着眼，嘴里呜呜了两声。林奇松开一点缝隙。

“板房。”男人喘着气，“板板板房保险柜里。”

“几个人守着？”

“三个。两个在里屋打牌，还还有一个在外面转。”

“你们头儿呢？”

“去接货了，十二点半回来。”

林奇算了一下时间。十二点半，还有四十分钟。

他松开男人的手腕，往他后颈一拍，用了三分力。男人眼皮一翻，软倒在地，他继续往里走，穿过两个板房，呵呵在这里呢。

第二个哨位在板房侧面，一个瘦高个正靠在墙上打哈欠。林奇神不知鬼不觉从他背后摸过去，手一落下，三秒放倒。

继续往里没走多远，

第三个哨位在板房门口。一个光头坐在最里面的办公室椅子上刷手机。林奇绕到板房另一侧，从窗户翻了进去。

保险柜前两个打牌的小弟还没反应过来，林奇一动不动的一点点贴着墙靠前，突然神不知鬼不觉是出现在他们侧边。一手一个，按着后脑勺往桌面上磕了一下。两声闷响，两个人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保险柜在角落里，外面还被一个网罩着，里面挂着一把铜锁。林奇蹲下来，掀开保护网掌心贴上柜门。混沌碎片在体内转了一圈，他手腕一抖，锁簧“啪”地弹开。

打开柜门，柜子里有六块拳头大的白色原石堆放着，表面有细密的环形纹路，表面很干净有微微的蓝光有一点点凉凉的气。内部有点深暗着微若的绿色荧光。林奇迅速把原石一块块塞进背包，心想这也不难啊。然后拉好拉链，准备就此离开。

他刚站起来，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头儿回来了。”办公室靠墙那边的光头站起来喊了一声。没人应他。

光头回头看了一眼板房，发现两个哨位都不在位置上。他骂了一句，从腰间抽出棍子往板房走。

林奇来不及走他只好站着他的背影子拉得很长。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倒翁队的人？你就是那个叫林奇的新人？你来这里想干什么，而且不会就你一个人吧？”然后看见他身后散发着微微荧光的背包立马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我一个。”

“你这个人胆大包天啊竟敢闯入内部拿原石。”光头把棍子横在胸前，“把原石放下，我让你走。”

“我要是不放呢？”

不放？光头没废话，冲上来就是一棍。他的棍子带风，直取林奇面门。林奇侧身闪开，光头连着第二棍横扫他肋部。林奇用胳膊挡了一下，骨头磕在合金棍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啊，好疼。”林奇退了一步。

“夜游神的棍子比不倒翁队重。”光头又逼上来，“听好了新人你挡不了几下的。说着林奇往前踏了一步，贴着光头的棍子内侧挤进去，左手抓住光头的手腕，右手掌心按在他胸口，混沌碎片全力催动。光头被甩起来整个人腾空3米高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板房铁皮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光头滑下来，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他抬起头，嘴角有血：“你……你哪来这么大力气？”

林奇不语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原石背包，背好。刚准备转身离开，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厂区大门冲进来，车灯白晃晃地打在他脸上。他抬手挡光，往后退了一步，脚底踩碎了一块锈铁皮。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当头一个穿黑色风衣，头发梳到脑后，露出一张瘦长的脸。他的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角有一道很浅的疤，看人的时候眼皮不抬，只用眼珠子往下扫，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他手里提着一根银色合金棍，棍身刻着一圈花纹，在车灯下反出冷光。他身后两个跟班一左一右，都提着同款棍子，但花纹不一样——跟班的棍子是直的，他的是螺旋纹，棍尾还嵌了一颗黑色的石头。

林奇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人比光头强。强得多。他掌心的黑色光纹在发烫，混沌碎片在体内转得比刚才快了一倍。这是身体在预警。

风衣男往前走了一步，银色棍子往地上一拄，棍尾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把原石留下。”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楚，“人我可以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