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当头一个穿黑色风衣，头发梳到脑后，露出一张瘦长的脸。他手里提着一根银色合金棍，棍身上刻着一圈花纹。

“你给我把原石留下。”风衣男开口，“人我可以放走。”

“你就是他们头儿？”

“夜游神城南分队长，周沉。”风衣男把棍子往地上一拄，“你叫什么？”

“林奇。”

“林奇？”周沉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什么，“你跟林战什么关系？”

林奇的手微微攥紧。“难道你认识我爸？”

周沉的表情变了，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盯着林奇看了三秒，突然笑了一声：“难怪。你跟你爸长得确实像。”

“那他人呢在哪里？”

“我不知道。”周沉提起棍子，“但我知道你爸当年从我们手里抢过一批原石。今天你把原石放下，我可以告诉你更多。”

“凭什么？除非你用什么跟我交换不然，我不放。”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周沉又冲上来，速度比光头快了不止一倍。他的棍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林奇用合金棍去挡，两棍相交，林奇整个人被震退了两步。

“你爸当年没怎么教你棍法？”周沉压着他打，一棍接一棍，不给喘息的空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与你何干要你教？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呵那我现在教你。”周沉一棍扫在林奇肩膀上，林奇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背包带子断了一根，原石洒出来两块。

周沉低头看着他轻蔑地说：“林战当年也这样跪过。但他后来站起来了。你呢？”

林奇强撑着棍子站起来。左肩膀疼得发麻，但他冷静地把重心换到右腿上，抬起头看着周沉。

“呵呵，说了几遍了你算什么垃圾东西？别套近乎，快让我走。”

他掌心黑色光纹猛地亮起来，混沌碎片在体内全部炸开，十五枚碎片同时发热。他冲上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两倍，棍子带着风声砸向周沉胸口。周沉用棍身挡住，但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两步，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出两道黑印。

“碎片爆发？”周沉稳住身形，表情变了，“你融合度到多少了？”

“不懂！”林奇又是一棍，“但我肯定比你高。”

林奇连着三棍把周沉逼退到越野车旁边。周沉挡得越来越吃力，最后一棍打在他手腕上，银色棍子脱手飞出去，砸在车顶上发出“当”的一声。

周沉靠在车门上喘气，看着林奇：“你你你赢了。”

“告诉我我爸的事。”

周沉笑了一声：“你爸当年去了更深的层面，为了找一样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走之前跟一个人见过面。”

“谁？你说，跟谁见的面告诉我”

“夜叉。”周沉说，“夜叉是你爸的旧部。你去找夜叉，比找我管用。”

“那这个人在哪？”

“我不知道。”周沉摇摇头，意味深长的说：“但他肯定会来找你。”

远处钢厂外围传来警笛声。周沉脸色一变，翻身上了越野车：“今天算你赢，原石拿走。下次见面我不会留手。”

越野车倒出去，消失在夜色里。林奇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两块晶莹剔透的原石，握在手里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打开背包塞放进来背包里的夹层。警笛声越来越近，他转身从钢厂后墙翻出去，跑进一条倒悬的巷子里。

手机震了。白九发来消息：“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几个？”

“六个。”

白九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明天下午训练场，别迟到。”

林奇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着颠倒地球的夜空。重力方向是侧着的，星星挂在半空排成一条斜线。他站在十字路口，背包里六块原石在暗处发着白光。

“爸。”他低声说，“你去了哪儿？”

没有人回答。

但掌心的黑色光纹亮了一下，像是在替他回答。

林奇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今天的重力方向又翻了——左右颠倒变成了上下颠倒，天花板是地面，地板是屋顶。王胖子倒挂在那张贴在天花板上的床上，被子裹成一团，呼噜打得震天响。林奇从窗户翻进来，踩在“天花板”上，把背包扔到桌上。六块原石在暗处发着白光，把整个房间照出一层冷色调。

他坐在地上——其实是坐在原本的房门门板上方——掏出手机。白九的消息还停留在“明天下午训练场，别迟到”。他回了一个“好”，然后翻开通讯录，盯着那个灰掉的“夜叉”头像看了几秒。

无聊捏，头像还是灰的。

他把手机放下，盘腿坐着，把背包里的原石一块块拿出来摆在面前。六块拳头大的白色石头，表面纹路细密，摸上去有微微的温热感。他拿起一块贴近掌心，黑色光纹立刻亮起来，原石表面的纹路开始跟着流动，像是两块磁铁在互相吸引。

“你吸收得比我想象的快。”

林奇猛地抬头。声音是从窗户方向传来的。他转头看过去，窗台上蹲着一个人影——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下巴和眼睛。面具下沿有一道很细的疤痕，从左边嘴角延伸到耳根。

“夜叉？”

“嗯。”面具人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天花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他看着林奇面前的原石，又看了一眼林奇的掌心。“周沉那批货，你全拿了。”

“你怎么知道我拿了原石？”

“我从钢厂一路跟你回来的。”夜叉蹲下来，拿起一块原石在手里转了转，“你跑得挺快，但你的混沌灵体在夜里会发光。跟踪你很容易。”

林奇盯着他：“你一直在看着我？”

“从你第一次进陪玩空间开始。”夜叉把原石放下，“摇蓝的任务、忘川河、苏念念、钢厂……我都在场。”

“你为什么不出来？”

“因为你太弱。”夜叉说得很直接，“你爸当年十五枚碎片就能打穿中层，你现在十五枚碎片还在被周沉压着打。

林奇没说话。他知道夜叉说得对。

“周沉回去之后会报上去。”夜叉站起来，“夜游神总部知道你抢了原石，下一步来的就不是分队长了，是总部的执事。比周沉强十倍。”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来给你一个选择。”夜叉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徽章，扔给林奇。徽章正面刻着一个“战”字，背面是空的。“你爸当年去过更深的层面，找一样东西。是‘混沌之心’，陪玩空间的核心。他找到了，但没带出来。他被困在了那里。”

林奇把徽章攥在手里疑惑：“你是怎么知道？”

“我是他唯一的副手。”夜叉说，“三十年前，他进更深的层面之前，把这枚徽章交给我，让我在外面等。等到一个能吸收十五枚碎片不爆体的人，把徽章交给他。”

林奇想了一下吸收十五枚碎片不爆体很难吗？我就是这样。

“因为你是他儿子。”夜叉的声音低下去，“也因为你扛住了摇蓝的‘真心之誓’。那东西吸一半混沌灵体，普通人早就废了，你不但没废，还多长了五枚碎片。”

你说那个找我玩过家家的千年女鬼吗？林奇低头看着掌心的黑色光纹。它比之前更亮了，六块原石摆在旁边，光纹在暗处像一条活着的蛇。

“我需要做什么？”

“先把周沉这批原石吸收了。”夜叉说，“六块原石加你现在的十五枚碎片，融合度能上到六十以上。到时候你有资格进陪玩空间中层。到了中层，你会见到你爸留下的痕迹。”

“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现在进不去。”夜叉摇头，“三十年前你爸封了我的灵体，让我留在外面等你。只有你进了中层，封印才会解开。”

林奇沉默了几秒：“你被封印了三十年？”

“不算久。”夜叉的嘴角动了一下，面具遮住了他大部分表情，“你爸说，三十年弹指一挥间。他那时候还笑我太年轻。”

林奇看着眼前的原石，好的那我吸收一下子，窗外天光大亮。颠倒地球的早晨从侧面照进来，阳光打在原石上，折出一片碎光。林奇把六块原石一块块收进掌心，黑色光纹跟白色原石的光在皮肤下交替闪烁。

“我下午要去训练场。”林奇说。

“白九那边你照常去。”夜叉往窗口走，“她不知道我的事。你爸当年也没告诉她。不倒翁队跟真正的陪玩空间是两套系统，别混在一起。”

对了下一步你可以去城南的菜市场最后一排一个戴斗笠的卖鱼老头那跟他聊聊天说不定会有收获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那你怎么找我？”

“你吹那个印记。”夜叉指了指他的掌心，“你吹一下，我就知道你在哪。”

林奇低头看着掌心的光纹。它还在流动，安静得像一条睡着的小溪。

“最后一个问题。”林奇开口。

夜叉停在窗台上。

“我爸当年去中层找‘混沌之心’，他有没有说为什么？”

夜叉没回头。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银色面具反射出一点白光。

“他说，他要给你妈一个交代。”

夜叉跳下窗台，消失了。

林奇坐在原地，掌心的光纹缓缓流动。他把六块原石一块块贴近胸口，碎片的热度从皮肤渗进去，融合度在体内一点点爬升。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一次——“混沌碎片吸收中。融合度：44%→45%→48%→52%……”

他闭上眼睛。

六块原石的光在他体内一点点化开，像六颗星星掉进一片黑色的海洋里。

下午两点，训练场。

白九站在场地中央，重力方向又翻了回来——左墙是地面，右墙是天花板。林奇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白九看了他一眼，眉毛微微皱起。

“你融合度涨了多少？”

“五十二。”

白九沉默了两秒：“你昨晚不止拿了原石。”

“六块全吸收了。”

“你疯了？”白九把棍子扔给他，“六块原石一口气吸收，普通人早就爆体了。”

“我不是普通人。”林奇接过棍子，单手转了一圈，“你不是说了吗，我跟我爸长得像。”

白九盯着他看了三秒。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沉默到无视，又从无视变成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她没再问，只是退到场边，抱起胳膊。

“今天对练，赵戈和陈小满一起上。”

赵戈和陈小满从旁边走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抽棍。

“你们两个打我一个？”林奇问。

“白九说的。”赵戈把棍子横在胸前，“别怪我们。”

“来吧。”

赵戈从左路冲上来，陈小满从右路包抄。两个人的配合比昨天默契了不少，一左一右把林奇的退路封死。林奇站在原地没动，掌心的黑色光纹亮了一瞬。他感觉到了——原石的力量在他体内跟碎片融合之后，他的反应速度比昨天快了不止一倍。

赵戈的棍子扫向他左肩，陈小满的棍子捅向他右肋。

林奇动作没躲。

他往前踏了一步，从两根棍子中间穿过去，左手抓住赵戈的手腕，右手按住陈小满的棍子。两个人的被他一只手一个人锁死，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们两个还是太慢。”林奇松开手，退了一步。

赵戈揉了揉手腕：“你昨晚吃什么了？”

“原石。”

陈小满把棍子往地上一扔：“不打了，这人跟怪物一样。”

白九走过来，把一卷新的棉质纸卷扔给林奇。纸卷比上次厚了一倍，还换成了更坚韧的棉纸封口处压着一个红色的蜡印，上面刻着一个“夜”字。

“夜游神总部来的。”白九说，“周沉上报了你的名字和碎片数量。总部派了执事，后天到城南。”

林奇拆开纸卷。里面是一张通缉令，上面画着他的头像，旁边写着几个字——“活捉林奇，赏原石三十块。”

“三十块原石？”林奇把通缉令翻过来看，“我值这么多？”

“你值更多。”白九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夜游神总部知道你爸。”

林奇把通缉令折好揣进口袋。掌心的光纹在口袋里亮了一瞬，像在回应什么。

“后天？”他问。

“对，后天。”白九转身往场外走，“你还有一天时间准备。”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林奇。”

“嗯？”

“你爸当年离开不倒翁队的时候，也收到过一张通缉令。赏金是你现在的一半。”

“然后呢？”

“然后他把夜游神总部打穿了。”白九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希望你比他更狠。”

她走了。

林奇站在原地，掌心的光纹越来越烫。他把通缉令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活捉林奇，赏原石三十块。”

他把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光纹从指缝里透出来，把那团纸烧成了一个黑点。

“后天。”他对自己说，“老子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