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把烧成黑点的通缉令扔进垃圾桶，走出训练场。

外面的重力方向是侧着的，太阳从侧面照过来，把整条街的影子拉成横的。他踩着左墙走，脑子里还在转白九最后一句话——“你爸当年把夜游神总部打穿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白九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爸当年是一个人打穿的？”

白九秒回：“一个人。”

“那我也一个人。”

白九没回。过了十几秒，她发来一个地址：“城南菜市场后面，有个卖鱼的老头。去找他。”

林奇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是城南菜市场。夜叉昨晚也让他去那儿找“老狗”。

他没多问，把地址记下来，往城南走。

城南菜市场后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摆着一个鱼摊。摊主是个瘦老头，戴着一顶破草帽，蹲在摊位后面刮鱼鳞。鱼摊上摆着几条活鱼，在水盆里扑腾，水花溅出来，落在老头那双旧胶鞋上。

林奇走过去，停在摊位前。

老头头也不抬：“买鱼？”

“不买。”林奇把夜叉给他的纸条放在摊位上，“有人让我来找你。”

老狗放下刮鳞刀，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他的眼皮抬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垂下去。他把纸条揉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重新拿起刮鳞刀。

“林战的儿子？”

“是。”

“你爸欠我三十块原石。”老狗继续刮鱼鳞，刀锋擦过鱼身发出细碎的声音，“你要替他还？”

“我现在只有六块。”

“六块不够。”老狗把刮好的鱼扔进盆里，水花溅了林奇一裤脚，“但你身上有一样东西，值三十块。”

“什么？”

“你掌心那条光纹。”老狗终于抬起头看他，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它。你把它取出来，我帮你拿去换原石。”

林奇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黑色光纹在皮肤下缓缓流动，安静得像一条睡着的小溪。

“不卖。”

“为什么？”

“这是我的。”

老狗盯着他看了三秒，手上的刮鳞刀停了下来。“你跟你爸一个德行。行，不卖也行。但你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城南有个废弃水厂，底下压着一只混沌兽。”老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鱼鳞，“夜游神在城里养了不少这玩意儿，平时不露头，等执事来了才会放出来咬人。你帮我把最大的那只混沌兽引出来，我收了它，就帮你对付你悬赏令的执事。”

“好，混沌兽是什么？”

“靠吞食原石长大的怪物。”老狗把鱼摊交给隔壁的熟人照看，从摊位下面抽出一根生锈的铁链，往肩上一甩，“夜游神执事身边至少带三只，你要是空着手跟他打，连他影子都摸不到。”

林奇想了想：“什么时候去？”

“现在。”老狗锁了鱼摊的柜子，“执事中午到，你还有两个小时。”

两人穿过三条街，停在一个废弃的水厂门口。水厂的大门锈迹斑斑，里面有一个露天水库，水面发黑，周围长满了杂草。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腐烂的腥气。

老狗指着水库中央：“在水底。你下去，把它引出来。我在岸上收。”

“我怎么引？”

“你身上的混沌碎片就是最好的诱饵。”老狗退到岸边一块大石头后面，把铁链的一头缠在自己手腕上，“下去吧。”

水库的风倒是很干净在林奇耳边呼呼的吹伴随着淡淡都青草味。脱掉外套，林奇也没多想，一纵身跳进水库。

水很凉，黑得看不见底。他往下游了大概十米，边游边感受，一有不对劲就立马掉头返回，突然感觉到脚底下有东西在动，能量不算大。他把掌心按在水底的泥沙上，混沌碎片发热，一股细微的震动从水底传上来。突然一团黑色的影子从泥沙里钻出来，林奇的视线不敢挪开一直盯着它看。它动了动，脑袋歪着各种角度盯着林奇看。像一团大水草，漂浮的毛让他的体积不预测。它盯着林奇掌心的光纹，慢慢靠过来。

林奇手往后扑了个空，顾不得这么多，发了疯似的拼命往上游，混沌兽跟着他往上浮。他冲出水面，从水库堤坝一边冲出来边跑边踩着左墙面往岸上跑，混沌兽跟着他冲出水面，带起一片黑色的水花。它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鳞片刮过水厂的水泥墙，刮出一道道白痕。

“老狗！”

老狗从石头后面冲出来，手里的铁链甩出去，正好缠住混沌兽的脖子。混沌兽发出一声低吼，挣扎了两下，被老狗死死摁在地上。老狗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在混沌兽的额头上敲了三下。混沌兽的挣扎慢慢停下来，眼睛里的暗红色光灭了一团。

“行了。”老狗喘着气，把混沌兽收进一个铁笼子里，“这东西能换三十块原石。你爸欠我的债清了。”

林奇惊魂未定，身上还很湿，像做了一个噩梦一样，但是他死死盯着老狗恶狠狠的说“这下可以了吧，更重要的是你说帮我对付执事。”

“我帮你。”老狗擦了擦脸上的水，看到林奇这样心里也有点打颤，他竟然真的把混沌兽从水底引出来了，水底的水压各种风险我都没告诉他，心里有点内疚，他从稻草口袋里摸出六块原石给他你先把这六块原石吸收了我看你一身寒气惊魂未定的作为我个人给你的补偿吧。

林奇拿过原石原石一下子就被林奇吸引自动飘到了林奇手心。

老狗说。“但计划得你配合。”

“怎么配合？”

“执事中午到。”老狗把铁笼子往水库边一放，“你把他引到水厂来。这里地形复杂，水面底下还压着两只小的，只要他踩进水库范围，我就能把他摁住。”

“你确定摁得住？”

“不确定。”老狗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得撑到我摁住他之前别死。”

林奇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光纹。它比刚才更亮了，六块原石融进身体之后，他的融合度到了六十三。

“我撑得住。”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老狗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巷子口方向。一辆黑色越野车正沿着颠倒的公路朝这边冲过来，车顶上坐着一个人影，手里提着一根红色的合金棍。

时间到了。“来了。”老狗把铁笼子踢到石头后面，“你先跑，把他引到水库。”

林奇转身往水厂废墟深处跑。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顶上那个人影站起来了，风把他的衣摆吹开，露出一张苍白年轻的脸。比周沉年轻，比周沉瘦，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比周沉冷得多。

你居然躲在这里林奇。那人看着林奇，笑了一声：“林战的儿子？今天你可跑不了了。”

林奇回了一句：“废话少说，要杀要剐先抓到我再说。”

他转身跑进水厂废墟深处。身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近，一股强大的混沌碎片气息压过来，压得他掌心的光纹发烫。他踩着废墟里散落的水泥块往水库方向跑。

“跑快点！”老狗在身后喊。

林奇跑进水库外围的废墟里，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越野车停在水厂门口，车顶上的人跳下来，红色合金棍在手里转了一圈。他身后跟着三只黑色的影子，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

三只混沌兽。

“你带了三只？”林奇咬着牙笑了一声，“你倒是看得起我。”

执事把棍子往地上一拄，棍尾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看着林奇，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来。

“该死的林战当年从我师父手里抢走一颗混沌之心，三十年没还。”执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楚，“今天你替他再抢一次，我替师父把账收回来。”

“听不懂。”林奇退了一步，掌心贴在水库边的水泥墙上，“但我不会还。”

“那就死在这里。”

执事冲上来，三只小混沌兽同时扑向林奇。林奇往后一翻，躲进水库边上的废墟里，脚下踩着滑腻的青苔，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掌心的黑色光纹猛地亮起来。

远处，老狗在水库另一头蹲着，手里攥着铁链的一端。

林奇看了一眼老狗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扑过来的三只混沌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