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环才刚切好肉片,男人便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嘴角还冒着油星。
“咋样?味儿香不?”一旁的胖妇人问道。
只见男子紧紧护着卤肉,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来了光亮,指着木桶道,“沈娘子,再来一份藕片,五个鸡爪,两个鸡头,一块大鸡腿!”
“太香了,比我娘做的好吃多了!”
有他这么一说,原本还在观望着的食客们都踮着脚往里递钱,生怕自己买不到。
后头还有人抻着脖子喊,“给我留俩鸡爪!”
许青在身边帮着忙,手忙脚乱的扯着油纸,又要把五花肉和鸡腿装进荷叶里。
许鹿探着小脑袋,手放在嘴边喊道,“卤肉,卤菜菜嘞!”
摊子的人挤在一起,很快便把素菜卖的干净。
沈玉环搅拌着汤汁,心里估算着数量,最多用不上一个时辰,便可提前收摊,卖个干净。
她嘴角抑制不住的欣喜,却隐约感觉到一束目光死死的粘在自己身上。
再抬眸时,便和醉仙楼的王掌柜视线撞在了一起。
他肥胖的脸颊狠狠抖动了一下,紧紧咬着腮帮。
恨恨的盯着,不悦的钻进人群里。
“……娘,坏叔叔。”
许鹿后退了两步,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没事,不怕。”
她低声哄着孩子,又像是在安慰着自己。
“他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直到卤货全部卖完,天色渐黑。
父子二人搬着桶走进厨房,重重放在地上。
“等会你们再去买点食材,记住,多买些。”
“今日我瞧见了王壮实,他心思坏,没准过哪天就动用关系搞下作手段,影响咱卖货。”
二人听完不敢耽搁,很快便推车从后门离开。
只剩沈玉环和话还说不全的小女儿招待着客人,端菜盛汤。
送走了两三波客人,疲惫的擦拭着汗,松了口气。
“娘,饿饿,你先吃。”
许鹿在架子里找出两块饼子,递给了她。
“没事,你吃。”
一轮圆月恰好落在锅底,她坐在灶台前盯着发呆。
明日便是寿宴了。
希望圆满完成才好。
直到许青父子二人回来,她才回过神来,又继续忙活起来。
……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沈玉环便早早醒来。
寿宴之事虽说她有把握,但还是难免会有些紧张。
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直到徐府的人前来驾车接她,她心里才稍微安定下来。
坐着马车一路来到徐府后门。
小厮挥动着手里的鞭子,有一搭无一搭地和她闲聊。
“沈娘子,这次可来了不少的商户,在青山镇可都是数一数二的。”
“老爷就等着这顿呢。”
沈玉环从容点头,目光落在厨房,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定当会拿出看家本领。”
“那就有劳沈娘子了。”
她才刚走出马车,徐夫人便迎了上来,满脸笑容地带着她介绍,“今儿个来的客人多,还得劳你多费心。”
“食材都在这,你看着安排,要是哪里不够的,尽管吩咐,让厨丁去买。”
既然话说到如此份上,她也不再推辞。
率先走到案板前检查需要的食材。
大概扫了一眼,就在心里确定了要做的菜。
“五荤五素,一共十道菜,刚刚好。”
她指尖戳着猪肉,转头对着身后吩咐道:
“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买。”
“五花肉、鲤鱼、整只鸡、排骨,以及豆腐、白菜、藕、竹笋,这些通通都要买回来。”
她一口气说出了数十种菜品,语速很慢,像是生怕他们记不住。
可身后的众人却谁也没动。
全都看着王厨的脸色。
沈玉环眉头皱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什么。
“哼,我当真以为你要做出什么好东西呢,这些菜都是最普通不过的,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你自己不买,难不成还要指着我去集市来买不成?”
眼看着徐夫人已经走远,没再注意到厨房的动静,沈玉环索性也不再惯着他,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纵然你有千万般的不满意,可今天我才是掌厨之人。”
“你们不服从指挥,若是耽误了正事,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到那时老爷怪罪下来,可别怪我无情。”
此话一出,不少厨丁们顿时噤声。
就连王厨的脸色也甚是难看。
他哪里想到沈玉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背后却如此难缠强势。
“我……小人去买。”
角落里,一个厨丁站了出来。
还是上次那个矮小的男人。
沈玉环只是觉得眼熟,感激的点头。
很快,他便推着车把所需食材全都买回来。
一应俱全。
还主动站在他身侧,帮忙打着下手。
沈玉环有些意外,但也没再多问。
就算是想要偷师,也没有那么容易,她并不担心。
她迅速将肉菜和素菜分类,开始处理洗净。
两两一组。
五花肉可以做坛肉,里脊更适合做锅包肉。
再做糖醋鲤鱼和香酥鸡,以及粉蒸排骨,这五道大菜也就足够了。
剩下的素菜只要再增加一点造型和颜色上的点缀,就能增色不少。
她说干就干,先是将五花肉切成大块,焯水下锅后,撇出血沫沥干。
“冰糖。”
厨丁递过一把冰糖,她放入锅中,加入酱油、料酒和八角翻炒出香,连着肉块带汁全部装入坛里密封,放入蒸笼小火慢蒸。
又拿出荷叶包好的整只鸡开膛破肚,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血水。
在腹腔里放入糯米香菇,用荷叶封口。
“这样是为何?”一旁的厨丁忍不住问道。
“隔着水蒸,味道更鲜美,还有荷叶的清香。”
她涂抹着自带的料酒,腌制鸡肉,还不忘记解释。
与坛肉一起,全都放进了蒸笼里。
身后的王厨紧蹙的眉头微松,突然间就笑了。
“哼,我还真当你有点本事,也不过如此。”
“肉和鸡在一起蒸,会失去本身的味道,真是愚蠢。”
沈玉环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聒噪。”
“你说什么?!”
他死死攥着拳头,脸色蓦地一沉。
“还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她手里的锅铲随手一扬,甩出条弧线。
“那,现在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