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天色已然亮透,街面的青石板路被日头照的发白。
李四正在一块块搬着木板,倚在墙角。
沈玉环抬手担掉红绸褶皱李落着的灰尘,一双大眼乌溜溜的乱转,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
“终于等到今日了。”
她快步向前走出铺子,手掌靠在嘴边,喊道,“开张了,今日许家食肆正式开张了!”
她话音刚落,就围观而来不少的食客。
人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在一起。
李四放下门板,从后院拎来两挂鞭炮,挂在竹竿稍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开张咯!”
那火绳往引线旁凑了过去,鞭炮噼啪地炸开。
红纸屑崩得遍地都是,升腾起一股青色的炊烟。
许青和沈玉环站在石阶之上,嘴角都挂着笑意,看鞭炮炸完最后一响。
两个孩子也都捂着耳朵站在身前。
许鹤紧紧闭着眼睛,可眼神又忍不住时不时地偷看.
许鹿干脆躲在他身后,直到鞭炮停放了,才探出头,好奇地盯着鞭炮碎屑。
“好了,不怕。”
沈玉环温柔的出声道。
向前走了半步。
她看向围观的人群们,其中有不少熟悉的老面孔,都是来很多次支持自己的。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许家食肆经过重新翻修,两个铺子正式合并。”
“今日满二十文减三文,满二十五文减四文,满三十文减五文,以此类推。”
“每桌都有赠菜,活动持续五天,送完即止。”
她话音刚落,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
就连向来镇定自若的许青都忍不住诧异地挑起眉头。
没想到她会如此慷慨大方。
“沈娘子,那买的越多,岂不是减得越多?”
一名壮汉伸手吼道。
“正是如此。”
沈玉环嘴角依旧是挂着得体的笑意,微微侧身,让出条通道来。
客人们接二连三地快步走进铺子里,之前的老食客们瞧着凭空起来的二楼,各个的脸上划过一丝诧异。
扬言要上去瞧着结不结实。
李四肩头搭着毛巾,俯身弯着腰带路。
许青特意换了一身短褐胯袍,合身利落,手持账本,挨桌记着菜单。
“您凑够了三十文,应当减去五文,我收二十五文即可。”
他数着铜钱,放进腰间的荷包里。
又将每桌的菜单分别裁开,送进后厨。
此时厨房里的火盆正煮着鸡架,熬着鸡汤。
待到差不多熟了,又将鸡汤单独盛出,倒入盆里。
剩余的两筐鸡架递给了李四,“外面有人买鸡架,你先去做,做完再回来。”
李四接过那桶堆到快要看不清人影的鸡架,视线又落在快堆叠成小山的菜单上,“那掌柜的,你能做完吗?”
沈玉环头都未抬,起锅烧油,扔入蒜瓣大葱煸炒出香,回应道,“可以,你先去。”
她左手压住那摞堆积如山的菜单,右手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看清上面的字后,扔入猪肺,分别倒进锅里。
火舌舔着锅底,烧得正旺。
很快猪肺便外脆内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焦香味。
盛好出锅。
“两盘干煸猪肺好了——”
许鹤钻进厨房,左右手各自端着菜,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小鹤,去西边铺子第三桌。”
记菜的许青翻了两页账单开口。
铺子里热火朝天,厨房内也同样不闲着。
沈玉环迅速找到三份红烧肉盖饭的菜单,拿出早就焯水过的猪肉,还不出半柱香的时间,便一同出锅。
她透过门帘向外看去,食肆里的人只多不少。
她能看顾两口锅,身后的火盆却空着。
恰好李四也忙完了外面排着队伍买鸡架的客人,匆匆赶回来。
起锅烧油,倒是颇有些大厨的风范。
宫保鸡丁倒入芡汁大火猛炒,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香味一路飘出厨房,引得不少客户都吸着鼻子,一脸的陶醉。
“许公子,我点的宫保鸡丁何时能好?闻着都馋嘴了。”
“可不,我今早都没做吃食,就等着中午这一口呢。”
许青站在东西铺中间的过廊,手指紧紧掐着账本,紧抿着唇角。
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多了快二十道菜。
可之前他递去的菜单还有不少还未曾做完。
他心底焦灼,脚底像是带着风,抬手一把掀开门帘,还未曾开口,沈玉环便像是知道他心之所向,将一盆凉拌好的白菜递了过去。
“还挤压了不少的菜,你先把赠菜给她们,就说是食肆的一点心意。”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手指点着案板上放着的另外半盆煎炒过的花生米,“等到快等不及了,再把它端上去,安抚客人。”
说完,她还抬眼看向他,“我们已经很尽力地在做了。”
“不能为了速度把味道丢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薄唇紧抿着,喉结狠狠滚了滚。
并未再回答,而是将白菜倒入瓷盘,隔上托盘就往外走。
由此安抚,倒是安静了不少。
她将炉灶的柴火添置得更加旺了一些,两人三灶,就连传菜的速度都快出不少。
堆积如山的菜单也终于有了减少的趋势。
“李四,剩下的菜由我来炒,你去对面买些豆干回来。”
“方才有人要了不少的卤货,若是再不补恐怕就要不够用了。”
今日开业忙碌,任何一种食材都不能先断货。
必须随时补货。
他接过铜板应了一声,急冲冲地就往外走。
不大一会,就待会了整整两斤豆干,连带着煮好的五花肉一起,全部都放进了两个装满卤料老汤的木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