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脸色红的更加厉害，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顾墨琛接近，总让她有种迷失自我。
明明她和顾墨琛也才认识一个月，现在竟也不排斥他了。
顾墨琛将祝卿安送回了家，并和她约好周末一起回去看顾老夫人。
“顾墨琛，奶奶喜欢什么？”
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至少也要带着老人家喜欢的东西。
“卿安，我准备就好。”
这不是他第一次带卿安上门，三年前他们谈婚论嫁的时候，他就已经带祝卿安回过老宅了。
奶奶很喜欢祝卿安，只是后来……
祝卿安失踪后，他一度不想活了，顾老夫人三年来没有一次催婚。
“那怎么行，你快点告诉我，我好准备。”
祝卿安语气带着些娇嗔的意味。
“奶奶比较喜欢喝茶。”
祝卿安点头表示知道了。
“卿安……”
顾墨琛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可不可以住一起，可想到祝卿安从前排斥他的神情，现在只是对他稍转变了一些，他不能太快。
“怎么了？”
“没事，回家休息吧。”
祝卿安告别回到家，换了鞋，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去了书房。
顾老夫人喜欢喝茶。
这个信息在她脑子里转了一路，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又把手机支架支起来，两个屏幕同时刷。
紫砂壶她先看了几家老字号，又翻了一圈拍卖行的往期成交记录。
青瓷，白瓷，汝窑，建盏，从几百块到六位数，她挨个看过去，越看越觉得差点意思。
便宜的她怕老人家看不上眼，贵的又怕买回来不合老人家的审美。
祝卿安甚至翻出了纸笔，列了个表。
材质，器型，容量，出水流畅度，壶口是否好清洗。
写了两行自己先笑了，选个茶具搞得像做项目尽调。
顾老夫人说不定都不用，她们那种家族的人，用的茶具比她的应该好的多。
她送的只要是有心就好了。
可她是真拿不准。
祝卿安拿起手机，点开顾墨琛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你奶奶平时喝什么茶比较多？
绿茶还是红茶？
茶具偏紫砂还是瓷器？”
打完之后又觉得问得太细，删了重打。
“有没有推荐的茶具品牌或者店铺？”
正要发出去，屏幕忽然跳成了来电。
“祝总。”江念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兴奋得有点破音，“我们真是好起来了。
京市那个品牌方组织的秋季拍卖会，给咱们递邀请函了。
我查了一下，规格挺高的，去的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
祝卿安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夹着，手上还在翻茶具的网页。
“拍卖会？
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能推掉吗？”
“不太好推。”江念的语气收了收，“对方是京市很大的品牌方，人家主动发的邀请函，不去显得不尊重。
而且这种场合，去了不花钱也不合适，但不去更不合适。
祝总，要不您先看看邀请函？”
祝卿安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
京市这边她刚站稳脚跟，品牌方的面子不好驳。
“行，那你发来我看看。”
挂了电话没半分钟，微信提示音一响。
江念发来一个PDF，封面做得挺讲究，烫金字体，内页是拍品预览。
祝卿安本来只是随便划两下，划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一套清晚期的紫砂提梁壶，配六只薄胎青花杯。
壶身刻着山水，刀工利落，杯子薄得能透光，杯底有款，品相描述写的是‘全品无磕碰’。
图片拍得清楚，壶嘴的弧度收得干净，提梁的包浆也匀。
祝卿安翻回去又看了一遍起拍价，不算离谱。
关键是，这套东西，顾老夫人应该会喜欢。
雅致，不张扬，有年份但不显摆。
祝卿安把图片放大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合适。
她正愁找不到好的，眼下这个正合适。
再一看拍卖日期，明天晚上。
来得及。
祝卿安把PDF存下来，顺手给江念回了一条。
“这个拍卖会我去。
明天下午五点之后的时间空出来。”
发完，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心满意足地去洗漱了。
茶具的事算是有了着落，连带着对周末见顾老夫人这件事的紧张感都轻了几分。
……
翌日。
祝卿安在公司一直忙到下午五点，才收工去做造型。
江念开车送她去拍卖会场，路上还在念叨。
“祝总，您今天这身好看，但您是不是有点太重视了？
不就是个拍卖会吗？”
“你不懂。”祝卿安对着后视镜理了理耳坠，“今日不光是拍卖会，也是亮眼的时候。”
车停在会场门口，江念去泊车，祝卿安拎着包刚走上台阶，一抬眼，脚步就慢了半拍。
顾墨琛站在门廊下，正跟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男人说话。
他今天没穿正装，深灰色大衣里面搭了件黑色高领，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点散漫的贵气。
对方像是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来，目光落在祝卿安脸上，然后很自然地朝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祝卿安眼底有一丝没藏住的惊喜。
她确实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碰见顾墨琛，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来参加这种级别拍卖会的人。
“这是我朋友举办的。”顾墨琛走到她身侧，很自然地和她并肩往里走，“过来捧个场。”
祝卿安‘哦’了一声，心想也是，他这种身份的人，朋友圈子跟这种场合有交集不奇怪。
两人一同进了场。
工作人员引着祝卿安往第三排走，顾墨琛则被请到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祝卿安刚在第三排坐下，手里的号牌还没捂热，就看见顾墨琛侧过头，冲旁边一个侍者招了招手，低声说了句什么。
侍者点点头，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女士，顾先生请您到第一排就座。”
祝卿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顾墨琛那边看了一眼。
他正靠在椅背上翻拍卖手册，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不用了，我坐这儿挺好的。”
祝卿安冲侍者笑了笑，“帮我谢谢顾先生。”
侍者面露难色，站在原地没动。
这时候顾墨琛终于抬起头来，隔着两排座位看向她。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眼神里带着一点近乎促狭的意味，好像在说‘你确定？’。
祝卿安跟他无声地对峙了两秒。
她确实不想坐过去。
第一排太扎眼了，她一个来买茶具的，坐那儿算怎么回事。而且离顾墨琛那么近，她总觉得不自在。
但顾墨琛那个挑眉的表情，明摆着是笃定她会过去。
祝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包和号牌，跟着侍者坐到了第一排。
她特意选了他斜后方的位置，中间隔了一个空座，算是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顾墨琛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祝卿安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乎，拍卖台那边还在调试灯光，一道声音忽然从后排传了过来。
“祝卿安？你怎么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