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霈临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声音平静,细听之下有些无奈,“住进壹号院是孩子们请求,她不过是因为不想孩子们失望才答应,而且我已经和你达成协议,你何必在长辈们面前让她难堪?”
瞧瞧,他还是会说话的。
怎么对着她时就惜字如金,替许柒月说话就可以一开口蹦几十个字?
温什聆已经让自己对他死心了,可对于这种区别对待还是忍不住冒酸气。
这男人三年靠一己之力不仅把海外公司稳住,还反哺总公司,这样的人会看不懂女人的心思?
如果没有许柒月引导,孩子们会主动想到让她来住吗?
他是真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也是,她在他心里从来都是坏人。
心里太委屈,她忍不住讽刺道,“我实话实说就让她难堪了?还是说你们做得太难看?”
句句嘲讽。
她就是这样喜欢他的?
司沛霖心里划过波澜,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捏住她的下巴,幽深眼神落在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唇上。
“既然知道已经达成协议,就请遵守,一年后你想让哪个女人住进壹号院都不关我的事。”
这张嘴,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他喜欢听的。
他眉头微微拧起,脸上表情莫测。
温什聆心头难受,不想和他说话,拉开车门就要下去,可还没动作,又被司霈临扯了回来。
这一扯就扯进了怀里。
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猝不及防地控住她所有的感官,让她避无可避。
温什聆心窒,一把推开他,“还有什么事?”
她瞪着他,怒意盎然,眼睛里像是冒着火苗,因为这显露的怒意让她这张巴掌脸艳光夺目。
司霈临一愣。
她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这种情绪。
像热烈的,带刺的玫瑰。
三年里为时不多的几次相处,她都像没脾气似的,那时候他忙工作,而她去的几次也都是陪孩子,和他的交流几乎也都带着刻意的讨好。
现在,她在生气,眼底的那簇火苗中有他的身影。
身体竟起异样,他狼狈松开她,转移话题,“你和爷爷说的什么古画,什么工作室?为什么没听你说起过?”
大概是他放软了态度,温什聆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
不该这样的。
好像她还放不下似的。
听到他突然问这些,温什聆顿觉无趣。
从两人发生关系以来,他对她始终抱有敌意,后来有了孩子后结婚他倒是不再冷言冷语,但只是对怀孕的她尽责,并不关心她本身。
他不知道她是文物修复师,也从来不关心她做什么。
大概只以为这几年她端着豪门太太的身份,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所以他在海外三年,温家发生了什么,自己做了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免得招他更多的反感。
如今这些事都已经熬过去了,也就没有再提的必要,今天要不是爷爷提起,她也不会主动在他面前说。
一年的临时关系,说起来一眨眼就过,大家都保持距离比较好。
她淡淡的道,“没什么,一份工作而已,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等了片刻,他松开手。
温什聆没有半分犹豫地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里。
看着她的背影,司霈临心失重般往下沉了一下,心情突然变沉郁。
不知道在车里坐了多久,他拿起电话,拨出了号码。
“去查一查,温什聆这三年在做什么?”
-
打完电话,司霈临走进别墅,见客厅里只有允泽和允熙。
“妈妈和哥哥呢?”
允泽双手环胸,气哼哼,“她去了哥哥房间,肯定又给哥哥讲故事了。”
允熙想到在老宅时,自己要和许老师出去住,温什聆一点都没有舍不得,忍不住委屈道,“妈妈只喜欢哥哥。”
司霈临扯松领带,低头看着他们,“她也喜欢你们。”
司允泽撇撇嘴,表示不信。
司允熙则低着头沉默,显然也抗拒司霈临这种说法。
她回来都没和他说话,怎么可能喜欢他?
月月阿姨果然说得没错,喜欢一个人是想陪着他的。
妈妈每次去国外都只能住一段时间,她不想陪他们,肯定也不喜欢他们。
如今回来了,她只陪哥哥,所以她肯定也只喜欢哥哥。
司霈临揉了揉他们脑袋,抱着他们回了房。
温什聆哄着允墨入睡,等他呼吸平稳后才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却在开门后见男人站在门外。
想到在车里时他为许柒月说话,温什聆看他哪哪都不爽,也没想搭理,绕开他就要回房。
一只手拽住她手腕,“有事和你说。”
温什聆背对着他,“我累了。”
“关于孩子的。”
温什聆这才转过身,“什么事?”
“我希望你对三个孩子能一碗水端平。”
温什聆,“我哪里没端平?”
司霈临看着她,“你更关心允墨,对老二老三不闻不问,刚才允熙要住出去,你一点也没挽留就同意了。”
温什聆嗤笑,“他想要陪他月月阿姨,我不成全他,他有的闹。”
司霈临当然也知道她这么做的用意,只是孩子敏感,他怕她过犹不及,“两个孩子还小,你要注意一下方式。”
温什聆抬头看着他。
男人已经洗过澡,头发微湿,没带眼镜,优越骨相毕现,尤其一双深邃眼眸,没了眼镜的隔离,显得迷人,身上穿着一身墨蓝色的真丝睡衣,没了白日里的冷漠禁欲,多了几分人夫感。
不得不说,他的硬件条件真的是得天独厚。
可惜他不进娱乐圈,不用靠外型吃饭,否则一定能混成顶流。
只是男人颜值再高,性格不好,一样讨人厌。
温什聆沉着脸,“你在质疑我不会教育孩子是吗?”
“你确实没多少经验。”
温什聆语滞,半晌后,逼近他一分,“允墨不会说话,我多关心一点他有错?”
不知道为什么,她蓦地靠近,身上的香气也跟着逼近,司霈临忽然就觉得呼吸短促起来。
他下意识退后一步。
看着他的动作,以为他在嫌弃自己,温什聆心脏一阵收紧。
她佯装无事,脸色冷下来,“接下来我会带允墨治疗,我要让他开口说话,允泽和允熙我也会有自己的相处方式,不用你置喙。
你如果比我会教育,就不会让老大不说话,老二闯祸精,老三依赖一个家庭教师了,所以你没资格教育我。”
一口气说完,温什聆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回了对面房间。
随着砰的一声,司霈临才意识到自己被指责了。
他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脑子里回想她刚才的咄咄逼人,胸腔像是被一团雾气堵住。
她以前的好脾气都去哪儿了?
还是说,明知一年后要离婚现在懒得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