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放在从前,盛萦会以为婆婆是为他们小两口好。
可知道自己只是一块遮羞布之后,再看这位婆婆,她就只剩一个身份——粉刷匠。
专给宋家粉饰太平。
骗子帮凶,虚伪无耻。
“您要是觉得扇耳光是很正常的事……”她看向宋夫人,“那我每天来老宅,给宋涴心一耳光,好不好?”
宋夫人被噎了一下。
盛萦不绕弯子,“离婚这件事,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昨晚我唯一做错的,是不该不相信一个四岁的孩子,能在别人挑唆下坏成那样。”
宋夫人脸色微变,但语气仍放得软,“淮琰已经问过嘉煊了。你知道的,四岁的孩子,话是讲不明白的。但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盛萦笑了,“三年了。我身上背负的误解又岂止这一件?你们可曾有一件给过我交代?”
“萦萦……”
盛萦站起来。
“宋夫人不必假情假意挽留我。这个家,宋涴心才是你们的掌上明珠。好好供着她吧。这婚,我离定了。”
说完,留下一桌没动过的“盛情”,转身就走了。
宋夫人脸上那副惯常的雍容,裂开一道缝。
不过到底还是稳得住,没有追上去把人强留下来。
她拨通了宋淮琰的电话,
“这桩婚事,你怎么想的?”
宋淮琰默了一秒,“不离。”
宋夫人:“当初同意盛萦进门,就是看重她温顺、听话、好拿捏,如今她像长了刺似的……”
她顿了顿。
“如果她要是一直这么不听话,那你还是放手吧。你是宋家继承人,妻子这颗棋子,感情不重要,好拿捏才是要紧的。”
宋淮琰没接话。
宋夫人继续道:“涴心最近有些得意忘形,先冷她一段时间,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嗯。”
宋淮琰挂断电话,一拳砸在桌上。
“她还真想离婚!”
他松了松领带,在通讯里中找到盛家人的电话,拨了出去。
盛萦从老宅出来,正要叫车,一辆兰博基尼幽然从她身后开了上来。
祁存遇摇下车窗,冲她抬了抬下巴。
盛萦回头看了一眼老宅大门,确认没人注意。
祁存遇笑道:“瞧你,奸夫的帽子都给我戴上了,还怕人看见?”
“不一样,”盛萦有点紧张,没心情和他打嘴仗,“盛溪薇重度恋爱脑,不会回去乱说,你出现在这儿被人看见,我有口说不清。你来干嘛?”
“干嘛?”祁存遇眉毛一挑,“你消失这么久,怎么还没长良心?”
其实是萧闻担心她又被老宅给软禁起来,让他过来看看。
盛萦轻笑起来,“长不起来了,因为都被你吃干净了。”
祁存遇也没憋住,笑出了声。
他把车停到她前面,推开副驾的门,“还不上来,真想让他们看见?”
盛萦上了车。
一会儿后,车停在“识珍斋”门口。
盛萦跟着他下车,走了进去。
“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她问。
祁存遇将外套搭在肩上,一只手揣在裤兜里。
“把我们那顿没吃成的庆祝饭补上。不过今晚萧闻有事,所以就只有我们倆。”
两人一路说着往里走。
结果刚进大厅不远,就和往外走的宋涴心撞了个正着。
宋涴心手里的手机还响着,着看样子是要出去接电话。
不过看见盛萦后,她把电话给拒了。
她的目光在祁存遇身上转了一圈,再次看向盛萦时,眼底布满了恶毒。
“你昨晚被人看光,丢进了宋家和盛家的脸。今天不去给你哥哥道歉,反而跟不三不四的男人出来鬼混。我看你是故意湿身,好当众卖骚,勾得人人都想上你吧?”
“你今天出门吃屎了吗?”祁存遇拧眉问道。
盛萦没说话,而是走到旁边正在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跟前,跟她说了声,“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又往她手里塞了100块。
然后拎起旁边的脏水桶,朝宋涴心兜头泼了过去。
宋涴心被淋了个从头到脚。
浅色纱裙湿透,贴在身上,几乎半透明。
她慌得双手乱挡,可遮了上面露下面,遮了下面又露了上面。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朝她看过来,目光一寸一寸地往她身上扫,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嘲弄。
她心态绷不住,“啊”地叫了一声,捂着脸跑了。
盛萦把桶放回原处,擦了擦手。
祁存遇向她竖了竖大拇指,“你要早这样,萧老师可就对你放心多了。”
贺湛川站在二楼一侧走廊上,远远看着这一幕,一动不动。
萧闻站在他旁边,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拱火道:“那女的是宋家的养女,三年来没少欺负盛萦。存遇公司最近遇到的波折,也全是她的手笔。你说,怎么就有从头发丝儿坏到脚趾头的人呢?”
贺湛川不接他的话,转身走进身后的包间。
“你肚子要不饿,就在这儿杵着,我吃饱了再来喊你。”
萧闻赶紧追进去,“你外甥来这里吃饭,你不去打声招呼吗?没准儿是庆祝盛萦要离婚呢?你不去叙叙旧?”
贺湛川:“聒噪。”
萧闻:“……”
——
盛萦回疏桐苑睡了一觉,第二天才想起把手机开机。
她本想问问萧闻律师的事,结果屏幕一亮,一连串漏接电话和短信涌了进来。
她别的没看,先点开了疗养院发来的那条。
「盛女士您好,因我院床位紧张,请您于三日内将病人接回。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盛萦握紧手机,磨了磨牙。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盛家。
她把手机往包里一扔,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