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还活着的时候不认识这个夜离,知道他是现任妖皇还是扶灵说的。
夜离看着谢清晏干脆利落的拒绝,眼底那点浅浅的恳切瞬间散去,只剩一片清寂。
他也不恼,只是静静望着红衣身影,语气平淡:“也罢,你素来随性,我不勉强。”
顿了顿,他目光再次扫过洛扶灵,添了一句:“今日多谢这位姑娘拖延时间,避免两界酿成大祸。日后你若入妖界,可持本皇令谕,通行无阻。”
话音落,一枚通体漆黑,刻着烛火纹路的玉牌凭空落下,落在洛扶灵身前。
全场众人又是心头一震,妖界通行令!
这是妖皇第一次把这件东西交给一个非妖族的人族修士!
沈砚看得眼皮直跳,低声跟身旁的宇文萧嘀咕:“我的天,师叔,这妖皇是真不怕扶灵去他们妖界搞乱子啊?”
宇文萧白了他一眼,“妖皇刚把这东西拿出来,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无妄眸光温和,看着洛扶灵,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
洛扶灵垂眸看了眼身前的玉牌,没有故作推脱,抬手接住,颔首道:“那我就不推辞了,多谢妖皇。”
谢清晏见状,漫不经心开口:“区区一块令牌。”
夜离看向他,眉眼微缓:“于旁人是殊荣,于你身边之人,不过是我行个方便罢了。毕竟,你总有一天要回去的。”
这话算是变相承认,洛扶灵有谢清晏撑腰,本就配得上这份礼物。
谢清晏懒得再接话,偏头对洛扶灵道:“走了,再耗下去,天都要黑了。”
“嗯。”洛扶灵应声。
两人并肩转身,径直朝着广场外侧走去,全然无视满堂错愕的修士与高台上的一众大能。
红衣张扬,素衣清冷,两道身影并行,背影都是那样的引人注目。
夜离立在云头,静静看着二人走远,直至身影消失在殿宇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眼底烛火明灭,藏着无人读懂的复杂心绪。
数万载执念重逢,故人依旧孤傲,只是身边多了个放在心上的人。
他轻声自语:“谢清晏,你或许不记得了,但我一直记得你,你救过我。”
语罢,漫天残留的妖力尽数敛去,澄澈晴空万里无云。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玄衣流光,转瞬褪去身形,悄然离去。
半空压力彻底散尽,万器宗广场彻底恢复了平和。
无数弟子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刚才那红衣男子真的是上古九尾神狐?压得黑龙毫无还手之力!”
“洛小友也太厉害了吧!她怎么敢和那只黑龙叫板的?”
高台上,各大宗门长老纷纷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忌惮。
今日之后,洛扶灵的名字,必将彻底响彻五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赫连清落回高台,望着洛扶灵离去的方向,由衷感慨:“此女未来,不可限量。我万器宗当初错失客卿长老,属实遗憾。”
陆烬立在一旁,眸光沉沉望着远方,心底的疑惑堆叠得愈发厚重。
洛扶灵的底牌、她的过往、她与上古狐君的羁绊,无一不让人捉摸不透。
可越是深究,他便越是好奇,这个清冷张扬的少女,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院落之中。
洛扶灵和谢清晏刚踏入院门,沈砚、无妄就带着竹意三人追了上来。
竹意冲上来,小脸满是崇拜:“师尊!你也太厉害了!”
沈砚快步走上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旁的谢清晏,抱拳行礼,“今日多谢这位妖族前辈出手相救。”
谢清晏随意倚在廊柱边,红衣曳地,姿态散漫慵懒,闻言只是淡淡掀眸:“我护的可不是你们。”
直白又疏离的话。
无妄温和开口,打破略显尴尬的氛围:“今日多谢前辈护住扶灵,化解这场危机。”
“无需多谢。”谢清晏懒懒散散道,“我和她是合作,互利而已。”
说完,他转头看向洛扶灵,语气瞬间随意了几分:“事情办完了,答应我的重明鸟,什么时候带我去见?”
洛扶灵扯了扯嘴角,“盛会已然落幕,明日便动身前往天剑宗,不会食言的。”
“行。”谢清晏挑眉,“我等着。”
话音落下,他周身红雾微敛,身形渐渐变得透明,重新化作一缕灵光,隐入洛扶灵腰间的玉佩之中。
沈砚忍不住咂舌:“这位狐君前辈,性子是真够冷的,扶灵你竟然一点都不怕他。”
宇文萧轻笑:“上古至强大能,本就性情孤高,寻常人自然入不了他的眼。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洛小友你去见重明鸟大人的真实意图是因为这位妖族阁下,看来那日在亭下说的话,都是诓我的?”
洛扶灵没有否认,“对,他似乎和你们天剑宗的那个护宗神兽是旧相识。而且我也没有说谎,我的确对这只重明鸟很感兴趣。”
毕竟她手里还有一只灵兽崽子呢,刚好能问问重明鸟养他们灵兽一族的崽子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沈砚凑到洛扶灵身边,好奇问道:“扶灵,那位前辈一直住在你的玉佩里吗?你们认识很久了?”
“不算很久,而且只是一个意外。”洛扶灵淡淡解释,不愿多提。
她转而话锋一转,看向宇文萧,“宇文前辈,今晚休整一夜,明日一早,我们启程去你们天剑宗,如何?”
宇文萧闻言立刻点头,语气温和:“自然无妨。天剑宗随时欢迎你们到访,重明鸟大人常年居于宗门后山,什么时候去都是可以的。”
无妄顿时来了一些兴致,笑着搭话:“早就听闻天剑宗重明鸟乃是上古灵兽,通晓古今,灵气通天,不知我是否有幸一见?”
宇文萧失笑摇头:“重明鸟大人性子清寂,不喜喧闹,却从不无故伤人。只要你们安分守礼,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竹意仰着小脸,满眼期待:“那我们明天就能见到护宗神兽啦?比师尊的小白还要厉害吗?”
洛扶灵随口道:“品类不同,况且小白还小,没法一概而论,各有各的天赋本事。”
无妄看着几人说笑,出声:“此番去往天剑宗,路上难免奔波,今晚大家早些歇息,养足精神,明日也好顺利动身。”
“没问题!”沈砚爽快应下,随即看向洛扶灵,挤了挤眼,“扶灵,明天我带你回宗门,明天见。”
说完,他就拉着自家师叔先离开了。
无妄也没有多留,说了几句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几人各自散去,院落里很快安静下来。
洛扶灵推门回房,反手合上木门,抬手设了一层隔音结界。
她指尖抚上腰间温润的玉佩,轻声开口:“刚耗了魂力,好好休养。”
识海里,谢清晏的声音懒洋洋响起,带着一丝倦意:“这点消耗不值一提,就是那群人太吵,听得心烦。”
洛扶灵低笑一声,落座桌边,倒了杯微凉的清茶:“现在安静了。”
“明日去天剑宗见重明鸟,你提前说好的事,可别忘了。”谢清晏提醒了一句。
“记着。”洛扶灵应声,“见到他,自然会让你出来,拿回你口中放在他那里的东西。”
玉佩归于沉寂,屋内彻底安静。洛扶灵端坐调息,一夜无梦。
次日天光微亮,众人准时齐聚院落门口,皆是整装待发的模样。
竹意早早就收拾完毕,背着小小的行囊,“师尊,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追风站在一旁,正色道:“天剑宗的护宗神兽,传闻千年不出山门,没想到我要亲眼去看了。”
裴故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前路,安静等候。
宇文萧一身素雅剑袍,笑着开口:“诸位放心,我已传信提前报备,到时候宗门各处尽可随意游览,后山也可通行。”
无妄一袭素色僧衣,眉目温和:“此番叨扰天剑宗,多有劳烦了。”
“佛子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宇文萧微微摆手。
如果是其他宗门的人他或许会留个心眼,可菩提宗的修士心性纯良聪慧,无妄又是菩提宗的佛子,他还真没什么不放心的。
沈砚绕着洛扶灵转了一圈,啧啧两声:“扶灵,你现在可是五陆名人了,昨天发生的事都已经传开了,没人不知道你的名字。”
洛扶灵毫不在意:“无关紧要。”
“你是无所谓,旁人可是记牢了。”沈砚笑道,“昨晚各大宗门长老都在议论你,还有不少宗门想托关系结识你,全都被赫连宗主拦下来了。”
正说着,一道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陆烬快步走来,手里提着一个素雅的锦盒,径直走到洛扶灵面前。
“洛道友。”他微微拱手,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带着几分复杂,“听闻诸位今日启程前往天剑宗,我特地前来相送。”
“多谢陆少主。”洛扶灵颔首。
陆烬将手中锦盒递出:“昨日仓促,未能来得及备礼。这里是几枚静心凝神的淬灵玉,行路奔波,可助你稳固灵力,平复心神,算是一点薄礼。”
昨日一战,他心底的疑惑从未消散,洛扶灵此人实在让人看不透。
但他唯一清楚的是,此人值得深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