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
时可爱已经醒来了,她冲着时穗笑:“穗穗,你来啦。”
平日,时可爱都不会叫时穗妈咪,都是叫穗穗。
时穗习惯了,这是她们母女之间独有的亲昵。
“你怎么眼睛红红的?”时可爱敏锐地发现了。
“可能眼睛有点酸,没睡好。”时穗解释。
时可爱噢了声,点点头。
“穗穗啊,我没事的,别担心。你要好好的,不然我会心疼的。”时可爱在安抚时穗。
她靠着时穗,在轻声细语地说话。
时穗在安静地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但小家伙在生病,没一会就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了。
时穗就这么看着时可爱的小脸蛋,没有一丝血色。
宽大的病号服下,胸口曾经抢救的疤痕,清晰可见。
时穗怎么会不心疼。
最终,时穗没忍住,眼泪一滴滴地滑落。
但很快,时穗擦掉眼泪。
“可爱,我一定会让你变得健健康康!”她说得轻声却又异常坚定。
时穗低头亲了亲时可爱的脸颊,这才安静地起身离开。
她走出病房,拿出手机看着上面徐衍的电话,手心渐渐收紧。
因为时穗很清楚,Dan教授不再接受任何手术后。现在能给时可爱手术的医生,只剩下徐衍的舅舅。
只要徐衍一句话,这个手术就可以进行。
这一场手术,是时可爱唯一的希望。
这些年来,徐衍就是用这些拖着她,寸步难行。
但现在,明知道山有虎,她也只能往虎山行。
时穗深呼吸,准备给徐衍电话。
忽然,她的手机的屏幕振动了。
徐衍已经主动打电话来了。
这六年来,他们虽然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但是却从来不住在一起,也没任何实质关系。
她一直带着时可爱住在市区老旧的公寓房里。
唯一有联系的就是她在徐氏上班。
因为徐衍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没有公司愿意接纳时穗。
而徐衍让时穗留在公司,不是关心,而是折磨。
放在眼皮下的折磨。
他会带着外面的女人羞辱时穗。
会纵容徐家的人不断找自己的麻烦。
时穗可以拒绝,但时可爱手术这件事一直掐在徐家人手里。
时穗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起了徐衍的电话。
“你明天回来一趟。”徐衍冷着脸命令,而后就挂了电话。
甚至都没给时穗开口的机会。
时穗看着挂断的电话,没再多言。
为了时可爱,还有她和徐衍现在理不清缠还乱的关系。
她也要回去一趟。
徐衍给自己下药,就好似压垮时穗的最后一根稻草。
八年的感情,她彻底知道,他们不会再有结果。
所以,时穗不想拖了。
很快时穗给方婆婆留言,让她明天到医院帮忙看着时可爱。
她安排好一切后,回了一趟公寓。
她要和徐家谈判的筹码在公寓。
……
凌晨3点50分。
时穗走出医院,港城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异常得密集。
时穗等了很久,加上是深夜下雨的关系,她一直都没能打上车。
忽然,一道刺眼的车灯面对面照射在她的眼睛上。
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黑色的车子平稳地在路边停靠下来。
沈骁澈依旧坐在车上,透着车窗寡淡地看着时穗。
沈奕辰闹到现在才消停。
沈骁澈才能从医院离开。
结果没想到,一出来又看见了时穗。
而沈骁澈的手中拿着时穗这些年的资料。
他离开蓟县后两年,时穗高考去了港城读大学。
大学里认识了在读研究生的徐衍,算下来,他们在一起八年。
六年前,时穗意外怀孕生下一个女儿。
同年,徐衍东山再起,先斩意中人。
但他们却也一直纠缠至今。
沈骁澈看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攥紧。
手中的资料出现了褶皱。
所以,今晚时穗到医院,是因为时可爱住院了。
“为什么没有她当年生孩子的记录?”沈骁澈转头问着何明。
“这件事说来奇怪,所有的消息都被摸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查不到。”何明解释,“按理说,徐衍没这种能力,也没必要这么做。”
“查!”沈骁澈言简意赅。
何明应声。
沈骁澈的眼神重新落在面前的资料上。
那是时可爱的病例。
沈骁澈看了眼,就心知肚明了。
全港城,没有人可以给这个孩子手术。
就算是病例上推荐的医生,是港城心外科的名医。
但也就只是拿这个孩子练手,最终的结果必死无疑。
因为这个孩子的情况,极为复杂。
唯一能做手术的人,只有他。
而港城,没有人知道,他在创建鑫瑞科技之前。
是全球心外科最顶尖的权威Dan教授。
几年前的意外,让沈骁澈不再碰触手术刀。
洗手金盆。
沈骁澈的眼神重新看向了车窗外,资料已经被收好。
同一时间,何明撑着伞下了车,朝着时穗的方向走去。
沈骁澈不动声色地看着。
彼时,时穗看见何明的时候愣怔了一下,但很快就认出来了。
这是沈骁澈的特助。
她看向了一旁的车子。
时穗知道,沈骁澈在车内。
“时小姐,沈总请您上车。”何明说得很客气,笑着看向时穗。
空气有丝丝的凝滞。
只剩下耳边的雨声。
何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黑色的雨伞撑在时穗的头顶,挡住了淅淅沥沥的雨势。
“时小姐,沈总只是有话和您说,您不需要太紧张。”何明看出时穗的紧张,在安抚她。
时穗勉强地笑了笑,强迫自己镇定。
她不想去猜测沈骁澈要说什么,但有些话,她想说明白。
所以,很快时穗就安静地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上了车,时穗看见了沈骁澈。
一身黑色的西装,就算坐着,依旧笔挺。
他的眼神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落在时穗身上。
“沈总,您找我?”时穗开门见山,主动问着。
沈骁澈没当即回答,就只是看着时穗。
时穗被看着难受,但很快,她就正色地主动开口。
“正好,我也有话和您说。”时穗的字字句句都是敬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