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冒出头。
安柚宁浑身都在抖。
“我得找顾宴书问清楚!”
她的手机被海水跑坏了,借了周嘉薇的手机,指尖颤抖着,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漫长的等待后,那边传来机械的:“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安柚宁骂了句脏话。
然后快速将那堆沙子包起来,带着周嘉薇离开。
半路她去买了新手机,转移好数据,插好补办的手机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蜂拥而出。
安柚宁蹙眉,她在海城没工作,没社交圈子,平时没什么人找她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备注婆婆的人打了进来。
“安柚宁,你没死啊?为什么一整晚都联系不上你!!!”顾母的声音带着哭腔,然后天塌了似的哀嚎,“宴书出事了,一直在医院昏迷不醒,你快滚过来!”
安柚宁眉心一跳。
顾宴书可以死。
但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她还没问他,到底把女儿弄去了哪里,她的女儿是不是还活着!
挂了电话,安柚宁立马赶去医院。
路上,她翻看了手机里的未读信息。
这才知道,昨晚她被扔下海不久,顾宴书不知怎么的落水了。
被救起来时,只剩下一口气在。
周嘉薇停好车:“我陪你上去。”
“不用,顾家没一个正常人,我不想你被我牵连,有事我会和你说!”安柚宁果断拒绝。
周家虽然有些地位,但特别重男轻女,不是周嘉薇的倚仗。
所以安柚宁不想把周嘉薇,卷进她和顾宴书的纠葛里。
安柚宁推开车门,一路小跑进了医院。
“安柚宁!”
顾母见到安柚宁,立马恼恨的冲了上来。
“扫把星,我儿子要不是担心你,跑去船尾看你的情况,怎么会意外落水!我告诉你,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随着话音,巴掌落下。
安柚宁扼住了顾母的手腕。
顾母惊诧一瞬。
安柚宁猛地将她往前一推:“你在鬼扯什么?他担心我,就不会大晚上的把我扔到深不见底的海里!谁知道是不是他出轨养妹,老天都看不下去,让他遭报应了?”
顾母被推得趔趄几步:“安柚宁,你敢和我动手?!”
陆晚晚和顾皎月上前扶住她。
“宁宁,你欺负皎月,扇阿宴哥哥巴掌,现在又当众对妈动手,你是真疯了吗?”陆晚晚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
顾母脸色阴沉:“晚晚说得对,你疯了。来人,立刻把她给我送到青山疯人院关起来,好好治治她的疯病!”
安柚宁眉心一跳,退后一步。
“谁敢!今天如果我不是自己走出医院的,下午全海城的八卦周刊就会刊登,新晋影后陆晚晚是小三,你们顾家为小三虐待儿媳的丑闻!”
走出去几步的安保,迟疑的回头看顾母。
顾母气到嘴角抽动:“安柚宁,你反了天了!”
“你们不做人,怪不了我!”
“妈,她一个家庭主妇,哪里能联系上狗仔?唬人的!你别被她骗了!!”顾皎月着急道。
青山疯人院那种地方。
正常人进去了,也得被折磨疯!
她的脸颊,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安柚宁必须付出代价!
安柚宁心跳如雷。
她根本没想到,顾母敢把她往疯人院送。
她哪里认得什么八卦周刊?
暂时唬住她们而已。
但事已至此!
“你们试试!!”
“在吵什么?”
紧闭的病房门被推开。
穿着病号服,脑袋缠着纱布的顾宴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满眼阴鸷不耐的看着众人。
“阿宴你醒了?”顾母赶忙过去,没了对安柚宁的狠厉,哭得委屈,“你再不醒,妈要被安柚宁这个孽障欺负死了……”
顾宴书垂眸看了她一眼。
视线越过众人,看向安柚宁。
“阿宴哥哥,宁宁只是生我的气,不是故意要对妈动手的,你别怪她。”陆晚晚哭得双眼通红,期期艾艾要去牵顾宴书的手。
顾宴书避开,没理她,径直朝安柚宁走去。
陆晚晚表情一僵。
阿宴怎么也不安慰她?
是太生气了?着急收拾安柚宁吧?
安柚宁紧锁着眉头,一股寒意爬上背脊。
顾宴书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眼瞳黑沉得像是深渊,陌生的威压和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这是从前没有过的。
安柚宁双手握拳。
顾宴书依旧问也不问,着急要为亲妈和小三出头!
想着女儿的事。
想着这么多年的委屈。
安柚宁一腔怒火无处宣泄。
昨晚那个巴掌远远不够。
她想,只要顾宴书开口让她道歉,她就往死里扇他!
顾宴书在她面前站定。
冷得刺骨的视线,如有实质,缓缓描摹过安柚宁消瘦的脸。
安柚宁昨晚在海里泡了那么久。
又一晚上没怎么睡。
在墓地,泥土还弄脏了衣服,根本顾不上清理。
消瘦惨白的脸,哭红的眼,不合身的衣服。
落在人眼里。
实在……
“你怎么是这个德行?”顾宴书抬手,指尖嫌恶的拨了一下,安柚宁垂落的发丝。
指尖差点碰到安柚宁的脸。
她蹙眉,一扭头避开了。
“我什么德行,和你没关系,顾宴书我女儿呢?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安柚宁咬牙切齿的问。
“什么女儿?安柚宁你女儿生下来就没气了!哥!安柚宁一定是疯了,昨天打了我们,今天又打了妈妈,现在又要找死掉的女儿!”顾皎月连忙说,“不能这么下去,必须马上送她去青山精神病院关起来!”
“是吗?”顾宴书半垂着眼。
安柚宁满眼的泪,眼底痛与恨交织着。
但她似乎不害怕。
是笃定,顾宴书不会送她去精神病院吗?
他唇角勾起戏谑的笑。
安柚宁心头一紧。
“顾宴书,我没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给我的骨灰坛里只有细沙,我只想知道我女儿在哪儿,你别逼我和你鱼死网破!”
顾宴书短促的笑了一声。
然后低头,在安柚宁耳边冷冰冰的说:“真蠢啊,死胎哪里烧得出骨灰?鱼死网破吗?你打算怎么死,又靠什么破?”
他停顿一下。
“靠周嘉薇这个三流律师么?”
“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