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柚宁想不明白。
也不打算继续想了。
不管顾宴书因为什么,都不能成为,他残忍拆散她和女儿的理由!
当务之急,是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怎么找到女儿的下落,然后带女儿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和顾宴书这个神经病,有任何的交集!
安柚宁擦干眼泪。
也顾不上看保险柜里,其他的文件是什么,一股脑全拿了出来,连带着那份遗嘱一起,全收进了行李箱里。
原本,安柚宁今天回来,是收拾东西搬出这里的。
老天可怜她。
让她看到了女儿的出生证明。
如果是在女儿忌日前,她肯定立马拿着出生证明,去质问顾宴书了。
可现在……
她知道,顾宴书远比她以为的更阴狠冷血。
直接去问,就算他承认了又如何?
现在他还是她的合法丈夫,他只需要一句她疯了,没人会相信她。
顾宴书真的敢把她往疯人院送。
昨天在医院,她就已经见识过了。
真进了那地方,别说和女儿团聚了,她自己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来,都不能保证。
她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所以还不能走……
她还得哄着顾宴书,想办法从他那里把女儿的下落套出来。
片刻后。
安柚宁给顾宴书发去微信:“老公,我已经出院了,你好点没?晚上回家吃饭吧,我给你煲汤。”
发完微信。
她又折返回书房,除了女儿的出生证明,其他的拆开拍照后,都放回了保险柜里。
虽然不知道这些文件的作用,但留个底,万一呢?
关上保险柜。
安柚宁看了一眼手机,顾宴书没有回复。
她又点开,女儿那些病例的照片,放大了医生签名的部分。
顾宴书这里希望渺茫,那就先从这个主治医生下手!
周嘉薇的电话打了过来。
安柚宁接起。
“薇……”
“宁宁,你那边没事儿吧?”周嘉薇的声音有些虚,担心的问。
“很顺利,你怎么了?”
那边沉默一瞬:“我车子的轮胎被人动了手脚,去见客户的路上爆胎,差点从盘山公路上翻了下去。不过你别担心,我福大命大,就脑袋磕破了一点,其他的一点事没有。”
安柚宁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顾宴书才拿周嘉薇威胁了她,后脚周嘉薇的车子就被人动了手脚!
“是顾宴书……”安柚宁喃喃。
“也不一定,我已经报警了,你先别想那么多,我打给你,一是报平安,二……如果离婚的事情不需要你本人出面,就找个理由暂时离开海城吧。”
“我原本是这样计划的。”
“那就好,我给你转一笔钱……”
“我们见面说。”
周嘉薇在医院。
安柚宁到的时候,她刚拿到头部CT的结果。
“老天保佑,只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
安柚宁看完报告,眉心依旧拧着。
“东西收拾好了?打算什么时候走?想好去哪儿了么?”周嘉薇问。
“暂时……走不了了。”
安柚宁把发现女儿出生证明的事,言简意赅的告诉了周嘉薇。
“他有毛病吧?你产后抑郁严重到,差点活不下去,他怎么忍心的?”周嘉薇怒道。
“不重要了。”安柚宁摇摇头,“现在你又出了这样的事,我更加不能走了。”
她要是走了,顾宴书的邪火更加无处发,倒霉的还是周嘉薇。
安柚宁忽然无比庆幸。
庆幸当初,没让顾宴书知道桂川那边的亲友。
也心寒,顾宴书怎么会是这么下作的人!
更后悔,这几年来的逆来顺受。
如果一早就开始发疯,不就早知道顾宴书的真面目,早对他不抱希望,早两清了吗?
“可是宁宁……”
“没事,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不能再让你,因为我承受风险了。”
“对,办法总比苦难多,我帮你,我来查宝宝的主治医师,你把名字发给我!”
安柚宁有些迟疑。
她不想把周嘉薇拉进来,可的确又需要帮手。
“你不想我参与,我也被盯上了不是?放心,查人我在行,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不会被人发现的!”
安柚宁被周嘉薇说服。
“谨慎点!”她叮嘱完,把医生的名字发了过去。
周嘉薇看完一愣:“方昊森?”
“你认得?”
“我小姨的前夫就叫这个名字,也是个医生,不过两年前,因为违规手术致人死亡,现在还蹲在牢里。”
“违规手术致人死亡?”
女儿的病例她仔细看了,出生的时候情况的确不好,肺部发育不完整,心脏也有一些问题。
根据病例上的救治记录来看,主治的医生十分老辣,没有任何一部判断错误。
这样的人,有可能违规手术致人死亡吗?
“我先去了解一下是不是他,有消息了我和你说,顾宴书那边……”
“我心里有数的,方昊森的事就辛苦你了。”
出了医院。
外面天已经开始黑了。
发给顾宴书的消息,没有任何意外的石沉大海了。
秋风瑟瑟。
安柚宁出门着急,穿得单薄。
风一吹,身体轻轻瑟缩了一下,好在打的车很快就到了。
暮色昏黄中。
不远处的路边,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升起,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
“少爷,您头上的伤……”
顾宴书闭着眼,散漫靠坐着:“回去。”
“老宅吗?”
“云顶。”
*
安柚宁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回去的路上,外卖软件翻烂了,也没看到什么想吃的。
索性不点了,冰箱里还剩了点小馄饨,煎两颗蛋,撒把虾仁紫菜,比外卖香。
吃饱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之后还有硬仗要打!
快到家门口时,郑桥西打来电话,“宁宁,郑江屿给你找了个厉害的老师,不过需要她的研究所在海外,你需要出国几年。”
“哥找的?”
“嗯,听说你要重拾学业,马不停蹄就给你联系了,他……你知道,就是刀子嘴,还是最疼你的。”
安柚宁眼眶发酸。
“好,我听你们安排。”
解锁大门,安柚宁抬脚进去。
“乖。”
安柚宁笑吟吟的还想和师姐撒娇。
身后,再度响起机械的开门声。
她下意识回头,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安柚宁的笑僵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