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书一身深黑色西装,明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可他冷冰冰的抬眼看向安柚宁时,安柚宁心里作怪。
背脊又爬上一阵寒意。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顾宴书还有这么邪门的一面?
“好,我知道了,这边有事,先挂了。”安柚宁立刻挂了电话。
“你回来了。”
顾宴书垂眸看着她:“谁的电话,笑得这么开心?”
“不是谁,推销的。”安柚宁转身换鞋。
顾宴书不紧不慢走过来。
安柚宁拿出他的拖鞋,半蹲下来放好。
顾宴书看了一眼,眸光越发阴鸷。
“不要这双。”
安柚宁:“……”
“要新的。”
安柚宁忍了忍,打开隔壁鞋柜,随便拿了一双没拆封的,拆开放到地上。
“那天是女儿的忌日,我情绪不好,不是故意的,已经知道错了。”安柚宁没抬头,语气一如从前,“谢谢你愿意回来。”
对,就是这样。
顾宴书喜欢她示弱。
头顶没有声音。
安柚宁莫名有些不安。
这样也不行吗?
顾宴书低垂着眼,看着小小一团,瘦弱的安柚宁,整个人好似被一团阴影笼罩着。
片刻后他问:“晚饭呢?”
安柚宁:“……”
天杀的顾宴书,收到信息不回,现在和她要晚饭?
他怎么没饿死在外面?
“我以为你不回来,所以……你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安柚宁仰头看他,“礼瑾轩可以吗?上次你说,礼瑾轩的牛仔骨还不错。”
她看到顾宴书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呵呵,还挺馋。
“我不回来,你就不打算吃晚饭?”顾宴书冷声问。
“我打算煮馄饨吃的。”安柚宁说。
心里很不耐。
顾宴书抽什么疯?他什么时候管过她吃什么?
“那就煮两碗。”
顾宴书换了鞋子,径直往里走。
到了客厅,他看到了安柚宁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儿?”他回过头问。
“不去哪儿,你之前不是不让我,把衣服放在衣帽间里吗?我收拾出来了。”
顾宴书意义不明的冷笑了一声。
“安柚宁,你可真听话啊。”
“应该的。”
顾宴书又冷笑了一声,径直朝主卧走去。
安柚宁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顾宴书回来了,也没再提前两天的事情,就是好事。
剩下的……
安柚宁并没有好想,该怎么去套顾宴书的话。
先把肚子填饱再想。
安柚宁进了厨房,馄饨下锅了才后知后觉,之前给顾宴书煮过她包的小馄饨,狗东西只看了一眼,说冷冻的他不吃。
算了。
煮都煮了……
馄饨刚煮好,顾宴书就出来了。
没有换居家服。
“怎么没换衣服?晚上不在这里,还要出门么?”按照以前是这样。
顾宴书坐下来:“安柚宁,你有人格分裂?”
安柚宁骤然警惕。
他又要摁头她疯了?
“昨天扇我巴掌的时候,你可没这么低眉顺眼,委曲求全。”顾宴书想到那条微信,“就这么离不开……我?”
安柚宁:“……”
“我刚刚已经认错了,你就不要揪着不放了好不好?”她低垂着眼,低声说。
但凡她抬眼看一看,就能看到,她这么低软的说话,顾宴书的脸色没有变好一点,反而更阴沉了。
余光中。
安柚宁看到顾宴书拿起了勺子。
吃了?
他居然吃了?
所以,之前在那装高贵,不吃冷冻的,纯粹是找她的茬是吧?
有病,顾宴书就是有大病!
“最近可以都回来吗?”安柚宁隔了一会儿,看顾宴书吃得差不多了,才温柔的问。
顾宴书抬眼,冷眼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安柚宁把心一横。
“是你自己说的,想再要一个孩子,你不回来,我一个人怎么要?”
对,就是这样。
顺着他来,让他放低戒备。
安柚宁想过了,最好趁他不注意,拿走他的手机查私人转账记录。
孩子每个月都要开销,她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现在还不知道养得怎么样了。
想想,安柚宁的心就揪了起来。
下一秒。
顾宴书忽然起身,宽大的手掌伸过来,扼住了安柚宁的下巴。
安柚宁吃痛,被迫抬头。
“安柚宁,你这么爱我吗?是不是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你都能接受?都能原谅?”
光影模糊了顾宴书的神态。
他像是生气了。
生气?
他怎么会生气呢?
顾宴书不就喜欢她这样吗?
所以不对。
不是生气,他是在确定,确定她没有改变,一如既往爱他。
“当然了,宴书我爱你,会一直爱你。”安柚宁柔声说,“所以,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顾宴书看着她。
她太柔弱了,此刻他的手掌下移,能轻而易举拧断她脆弱的脖颈。
下一秒。
顾宴书勾起唇角笑了,“很好。”
安柚宁也挤了个笑。
她想,这算过关了吧?
谁知……
顾宴书没收回手,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安柚宁的脸颊。
两人除了那一晚,没再有过什么暧昧亲密的举动。
安柚宁浑身一僵。
“不过……老婆,你那个朋友的命真大,是不是只差一点,就会连人带车……”
“啪!”
安柚宁几乎是出于本能,一巴掌扇到顾宴书脸上。
动作快到,顾宴书的话没说完,她也根本没有经过大脑。
扇完,安柚宁自己都懵了一下。
“不是爱我吗?你就是这么爱的?”顾宴书笑着问。
那笑安柚宁看着十分渗人。
顾宴书才是疯子。
不能……
不能再激怒他了。
“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你不要再那么做了好不好?”安柚宁没忍住,委屈的泪夺眶而出。
她错什么了!
错的只有顾宴书!
为什么老天不让他遭报应?
安柚宁的泪珠不断滚落。
顾宴书脸上的笑,一寸寸消失,很快又冷了下去。
“安柚宁,你这样活着,我宁愿你死了。”
安柚宁心口一震。
顾宴书起身朝门口走去。
“嘭”的一声巨响后,世界陷入死寂。
片刻后。
安柚宁无语的笑了一声。
巧了,她也宁愿顾宴书死了。
她以前自认为还算了解顾宴书,现在看来,她太自大了,顾宴书太会装。
夜色渐深。
安柚宁吃了助眠的药,疲惫的躺下。
半梦半醒时,温热的身体,从身后笼了过来。
一双臂膀圈住了她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