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柚宁又做了一夜的噩梦,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晚上。
但梦里的顾宴书不再温柔缱绻,十分凶恶的吻她,带着恨意。
拼命挣脱后,安柚宁又一脚踏空,然后被一条吐着信子的阴冷大蛇死死缠住。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安柚宁满心惊慌,听不真切。
猛地惊醒,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凶狠得顾宴书,也没有要吃了她的大蛇。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安柚年长吐出一口气,双手埋进掌心。
她没想到,顾宴书的冷血,带给她这样大的压力,梦里都逃脱不了。
缓了缓,安柚宁起床去了浴室,噩梦一整晚,出了一身冷汗,热水冲刷而下,安柚宁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洗完澡,安柚宁走出浴室,脚步忽然在镜子前站定,视线落在镜中,她的锁骨和脖颈上。
安柚宁皮肤很白,因此此时,锁骨和脖颈上的两抹红格外醒目。
“蚊子包?”
安柚宁抬手摸了摸。
很平缓,不像是蚊子叮咬的。
没等她细想,主卧的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传来顾宴书冷冰冰的声音:“安柚宁。”
安柚宁蹙眉。
他怎么又来了?
拿过浴袍裹上,安柚宁推门出去。
顾宴书穿着运动服,像是刚运动回来。
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了下来,恍惚的,让安柚宁想起来,刚来海城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顾宴书的时候。
顾宴书看过来,冷冰冰的视线,比昨晚梦里那条大蛇,有过之无不及,从上到下把安柚宁打量了一遍。
刚冲完热水澡,安柚宁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
墨黑的长发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从肩头散落而下。
衬得她那张消瘦的脸,多了几分清透。
尤其是眼睛。
含着薄薄的水汽,怔怔的看着他,无害得让人看多一秒,都恼恨。
“你怎么回来了?是要找什么东西吗?”安柚宁迅速回神,乖乖的问。
顾宴书没说话,不紧不慢的朝着她走了过来。
从前在这个家里,顾宴书的注意力从来不会放在安柚宁的身上,这让安柚宁有些不安,下意识退了一步。
“怕什么?”顾宴书凉薄的问,视线往下,停留在她的锁骨和脖颈上,“吻痕?”
安柚宁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是蚊子,蚊子咬的!”
“哦。”顾宴书恶趣的笑了笑,“我还以为,顾太太背着我,藏了别的男人。”
“我不敢。”安柚宁低垂下眼。
她睫毛长,垂落下来,在眼睑下化作一片阴影。
让她看起来更脆弱可怜。
“你不敢?”顾宴书冷笑一声,忽然抬手,手背轻轻拂过她锁骨上的红痕。
安柚宁浑身一僵,脑海里,闪回过那夜不堪的画面,她猛地推开顾宴书的手,又退后几步:“你干什么?”
安柚宁有些无措。
结婚几年,一开始顾宴书以她在孕期为理由,不和她发生关系,后来孩子没了,她也想过和顾宴书再孕育一个孩子。
可顾宴书始终冷淡,手都不愿意让她碰。
有一次,安柚宁鼓足勇气,可换来的,却是顾宴书的嫌恶和勃然大怒。
那之后,他回家的次数更加寥寥无几,对她也越来越爱答不理。
安柚宁现在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哪里是什么冷情冷性,顾宴书是生理性讨厌她。
顾宴书看着警惕的安柚宁,眉心几不可查的轻蹙一下,缓缓上前。
安柚宁退无可退。
顾宴书的身影,再度将她笼罩起来。
“顾太太,被自己的丈夫,轻轻触碰一下,如临大敌成这样?”顾宴书俯身,目光落在安柚宁血色褪尽的脸上,他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唇角勾起戏谑,“昨晚不是还在求爱,想再要一个孩子吗?一个晚上,就转性了?”
“没……没有,我怕你生气。”安柚宁避开顾宴书近乎灼热的目光,“你说过,不让我碰你。”
屋内静默了一瞬。
“哦?还有这种事?”
安柚宁不解的抬眼看向顾宴书,“你不记得了?”
顾宴书冷冷看着:“落水的时候撞了头,有些事情忘了,有些事情记得模糊。”
“什么?”安柚宁陡然一慌,“你忘了什么?什么东西记得模糊?女儿呢?我们的女儿你还记得吗?”
如果顾宴书不记得和女儿相关的事情了,那她陪他演什么?
顾宴书看着安柚宁,提到那个孩子,她的眼眶骤然红了,着急得,都忘了刚刚她还避他如蛇蝎,冷冰冰的手一下抓住了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记得。”顾宴书言简意赅。
“记得哪些?”安柚宁试探性的问。
“全部。”
该死的模棱两可!
安柚宁恨不得立马问,她被你弄去了哪里!
可话到嘴边,还是混着血腥咽了下去。
“记忆的事,和家里说过吗?会影响到工作吗?”安柚宁乖顺的问。
“没有,你说怪不怪,除了你,其他的都记得。”
安柚宁愣住。
“安柚宁,你说这是为什么呢?”顾宴书语带讥讽的问。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恨她,厌恶她到选择性遗忘。
顾宴书明知故问。
真是“委屈”他顾宴书了,既然这样,怎么没干脆淹死在海里面,这样就一辈子不用见她,不用面对她了!
“我不知道。”安柚宁重新垂下眼,“但不重要,你没忘记别的就好,不耽误你的工作就好,你休息一下,我去给做早餐。”
安柚宁耐心即将耗尽,说完就要侧身走。
顾宴书抬手,掌心抵住墙,胳膊挡住了安柚宁的去路。
“我让你走了?”
安柚宁闭了闭眼。
从前她总想着,顾宴书能和她多亲近一点,别那么冷冰冰的不可靠近就好了。
可现在,她宁愿顾宴书一如从前。
突然这样,实在让人不安和厌烦。
“宴书,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单模糊了我们之间的记忆。女儿今年忌日之前,我们之间挺好的,没有矛盾没有争执……”
“安柚宁,挺好是多好,刚刚你还说我不让你碰。”顾宴书打断安柚宁粉饰太平的话,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那我呢?我会碰你吗?我们多久做一次?一周?一月,还是……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