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数日过去,黔梦遣人送来帖子,邀我赴城外别院赏花。我闲来无事,想着她既然有心相邀,倒不妨前去陪她们玩玩,看看她又预备了什么把戏。
这一日,我换上一身艳红纱衣,便是那身红金绣纹的长裙,缓步踏入别院。侯府李家的学子早已守在园门口迎候,他本是黔梦的仰慕者之一,素来修养甚好。可待他抬眼望见我走来的刹那,脚步顿住,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一时竟忘了言语。
我缓缓走近,衣袂随步伐轻轻晃动,红叶纹样在日光下愈发鲜亮,淡淡的体香传来,清爽甜腻。李家学子耳尖慢慢泛红,面上强撑着一本正经的模样,拱手行礼,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往我身上瞟,每每与我目光相撞,又慌忙飞快收回,刻意板起脸色。
引路途中,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刻意的嫌弃:“这般装束,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实在不知廉耻。”
这话落入耳中,我心底微微生出几分愠怒。这些文人,嘴上满口礼教,目光却诚实地流连不休,心口不一到这般地步。
穿过一片花林,黔梦款款而至,身后跟着一众学子团。众人抬眼看见我,霎时间尽数失神,目光牢牢锁在我这身红衣之上,方才准备好的说辞,一时都卡在喉间。黔梦站在人群正中,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我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悦,面上依旧挂着盈盈笑意,上前挽住我的手臂,引着我往庭院水池边走。
池水清浅,浮萍点点。黔梦停下脚步,侧首看向我,声音轻柔,藏着尖锐的讥讽:“秋姐姐,你看这池中之蛙,困在一方水塘之中,眼界不过水面三尺,便是井底之蛙,终身跳不出这方寸池子。说的可不就是姐姐你吗?”
周遭学子闻言,纷纷看向我,等着看我窘迫难堪。
我垂眸望着池中游动的游鱼,片刻后抬眸,淡淡回望黔梦,声音清宁:“妹妹此言差矣。池中的青蛙尚且能跃上岸边,可这池里的游鱼,生来困于这一汪碧水,终生逃不开这方池沼,永远游不到外面的江河。”
黔梦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
我目光轻轻扫过一旁屏息静听的一众学子,又缓缓补了一句:“困在何处,从来不在身处何地,而在心有藩篱。”
水面微风拂过,掀起一圈圈细碎涟漪。方才还准备附和黔梦的学子们,一时无人出声。李家学子站在一旁,怔怔望着我红衣的侧影,方才口中那几句指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黔梦立刻找补:“秋姐姐何必那么尖刻,今日是来赏花的,之前的事便一笔勾销。”
其他学子指责道:“不知秋真较真儿、尖酸刻薄,哪像黔梦妹妹善良……”
黔梦轻声制止,丝毫没有用,她听来受用至极。
我被她一把搂住,其它学子跟在身后,也不知是花香,还是少女的体香,让人心痒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