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楼道之内,白衣女鬼裹挟滚滚黑煞,如一道惨白闪电猛冲而来。
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周遭的墙壁渗出细密的水珠,楼道里的杂物被狂风卷得四处乱飞。张诚吓得浑身僵住,下意识闭眼,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吴九手中的黄铜罗盘疯狂震颤,指针疯狂打转,发出刺耳的嗡鸣,他急忙后退半步,双手捏诀,口中快速念诵护身咒文。
寻常术士面对这等被聚阴大阵养出来的厉鬼,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可陈玄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他的右手抬起,指尖那一缕纯白纯阳道气愈发明亮。
清玄观传承的纯阳道气,乃是至阳至正的玄门本源,专门克制阴邪鬼祟。这道气并非蛮力强攻,而是能涤荡阴煞,瓦解怨魂的戾气。
女鬼凄厉的尖啸响彻楼道,长发疯狂炸开,漆黑的煞气如同潮水般涌向陈玄。
“给我死!”
女鬼的怨吼混杂着无尽的痛苦与憎恨,她本是这栋楼的住户,因为家庭变故,在阳台自缢身亡。死后本应入轮回,却被歹人布下的聚阴大阵禁锢在此,神魂日夜被阴气啃噬,被迫去蛊惑楼内住户,诱使他们跳楼殒命。
三条人命的怨气,全部积压在她的魂体之中。
陈玄眼神沉静,手腕轻轻一翻,那一缕纯阳道气骤然炸开,化作一团耀眼的白光,直面扑来的鬼影轰去。
“嗤——!”
白光与漆黑煞气相撞,发出如同烧红铁器浸入冷水的声响。
女鬼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尖嚎,白色的魂体被白光灼烧,不断冒出缕缕黑烟。她的身躯剧烈扭曲,被纯阳道气不断侵蚀,可她没有就此溃散。
背后那栋高楼的聚阴大阵,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她输送阴寒之力。
黑雾从楼道的墙体缝隙、天花板的角落源源不断涌出来,不断修补女鬼受损的魂体。
“果然,阵不毁,煞不灭。”陈玄沉声说道。
女鬼的伤势在飞速复原,怨毒的眼神死死锁定陈玄,再度发起冲击。
吴九在一旁急声提醒:“陈玄!这鬼靠着大阵续命,只杀鬼没有用处!必须找到阵眼!不拆掉聚阴局,就算打散这只厉鬼,还会滋生出新的阴煞!”
陈玄心中了然。
他的阴阳道眼扫过整栋楼道,目光穿透墙壁,望向大楼地基的方向。这聚阴阵的阵眼,并不在这一层,而是埋藏在地下,是人为改动地脉,引地下阴水汇聚,再通过楼体的结构,把阴气源源不断输送到每一层。
这栋高楼,从建造之初,就已经被人算计。
女鬼见陈玄没有继续进攻,怨气更加暴涨,整个楼道阴风大作,灯架噼里啪啦地炸裂,碎片四散飞溅。
张诚缩在墙角,浑身发抖,不敢直视眼前的景象。
陈玄脚步移动,身形如同鬼魅,避开女鬼扑来的利爪。他左手从腰间的包袱之中,摸出那枚刻着“清玄”二字的桃木令牌。
桃木属阳,乃是玄门驱邪的至宝。
令牌被他握在掌心,灌入纯阳道气,令牌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可你手上沾染活人鲜血,因果难消。”陈玄望着女鬼,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对方魂体之中,“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是谁布下这聚阴大阵?”
女鬼的魂体微微一顿,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
大阵的禁锢还在不断侵蚀她的神智,无数怨念在脑海中翻涌。她想要开口,可喉咙却被阴气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下一秒,大阵的力量再度压制住她残存的理智。
女鬼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再度呼啸冲来。
“冥顽不灵。”
陈玄不再多言。
他手腕一振,手中桃木令牌脱手飞出,金光暴涨,直直砸向女鬼的魂体。
“轰!”
金光狠狠撞在女鬼身上,一声凄厉惨叫响彻整栋单元楼。女鬼的躯体剧烈消融,大片黑雾四散。可就在魂体快要溃散的瞬间,地下又涌来滚滚阴气,强行把她的残魂拼凑起来。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陈玄眉头紧锁。
他抬头看向楼顶,又低头望向脚下的地面。聚阴阵的阵眼,就在地下车库深处。
“吴九先生,麻烦你护住张诚,不要让他离开楼道。”陈玄转头吩咐。
“你要去地下车库?”吴九脸色一变,“那里是阵眼核心,阴气最浓,危险万分!”
“唯有毁掉阵眼,才能彻底了结这件事。”陈玄语气坚定,“这只厉鬼,只是大阵养出来的傀儡。真正的祸根,在地下。”
说完,陈玄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楼梯间往下走去。
楼道里的白衣女鬼见他离开,发出愤怒的嘶吼,想要追上去,却被方才桃木令牌残留的阳气禁锢在这一层,无法脱身。
阴冷的阴风在身后呼啸,陈玄快步走下楼梯,一路往地下车库走去。
越往下走,周遭的温度就越低,空气中的阴煞气息越来越重。
地下车库一片昏暗,只有零星几盏故障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地面潮湿积水,处处弥漫着腐朽阴冷的气息。
陈玄的阴阳道眼睁开,视线穿透层层水泥,一眼就看见了。
车库的最深处,地面之下,埋藏着一块黑色的煞石。
那便是整个聚阴大阵的阵眼。
煞石四周,无数漆黑的阴气流淌,顺着地下的地脉,源源不断向上输送,供养着整栋大楼的阴煞。
就在陈玄迈步,准备靠近阵眼的时候。
车库的黑暗阴影之中,一道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那人藏在昏暗的角落里,一身黑衣,脸上笼罩着一层黑雾,目光冰冷地盯着陈玄。
“清玄观的余孽,居然真的敢找上门。”
阴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回荡。
陈玄浑身一凛,停下脚步,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是玄门修士!而且,对方早就埋伏在这里,守着阵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