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陆家那小子疯了!饿傻了!大雪天敢进山?”
“真是不知死活!周老根半辈子猎户都不敢动,他一个半大小子,进山就是喂狼!”
“怕是想肉想疯了,等着吧,今晚指定冻死在山里,明天咱们等着收尸!”
“活该!穷命人偏要折腾,死了干净,省得拖累家里老人小孩!”
王桂香叉着腰,站在人群最前面,阴阳怪气地高声嘲讽,巴不得陆垣直接冻死在山里,彻底绝了陆家的活路。
众人附和,满是冷眼、嘲讽、幸灾乐祸。
在这饥荒年代,人性凉薄,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无,落井下石者遍地皆是。
陆垣对此充耳不闻,脚步不停,稳步踏入茫茫雪山。
前世数十年的山林生存经验,早已刻入骨髓。
风雪再大、积雪再厚,也挡不住他的双眼。
他目光低垂,扫过雪地之上密密麻麻、普通人根本无法辨识的细微痕迹。
浅浅的蹄印、被积雪压弯的低矮枯枝、雪地细微的塌陷纹路、风吹积雪露出的细碎兽毛……
所有痕迹清晰无比,尽数落入陆垣眼中。
“狍子踪迹,半小时前经过,方向正西,体型肥大,越冬储脂,肉质绝佳,最适合炖汤补身。”
陆垣瞬间锁定目标,心中笃定。
狍子性子温顺,冬季大雪封山,食物稀缺,会躲在背风山谷避风觅食,行动迟缓,极易追踪。而且狍子肉温补养胃、润肺补虚,刚好适合给咳血病重的奶奶调理身体。
完美的第一餐猎物。
陆垣压低身形,脚步轻盈,踏雪无痕,全程避开枯枝异响,顺着兽迹快速追踪。
风雪呼啸,林海寂静,除了风声,只剩他沉稳的脚步声。
普通猎户进山靠运气、靠蛮力、靠胆量。
他进山,靠的是碾压时代的精准预判、极致追踪、丰富经验。
一路疾驰,深入深山三里地,穿过层层雪林,抵达一处背风向阳的山谷。
山谷无风,积雪稍浅,几丛越冬枯草立在雪中。
一头足足百斤重的肥大狍子,正低头啃食枯草,浑身厚实冬毛,体态肥硕,一看就是囤积了满满脂肪的越冬壮货。
荒年能猎到这般肥硕狍子,堪称天大的机缘!
狍子警觉性极高,闻声猛地抬头,双耳竖立,瞬间警惕起来,准备逃窜。
但晚了。
陆垣早已驻足稳身,单手端起老旧猎枪,动作行云流水、稳如磐石,姿势标准到极致,远超村里所有老猎户。
闭眼、屏息、预判风速、锁定要害。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穿透风雪,响彻山谷!
精准命中狍子咽喉要害!
肥大狍子连挣扎都来不及,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两下,彻底没了气息。
一枪毙命,无伤留肉,完美狩猎!
全程不到十分钟!
若是村里老猎户前来,别说精准猎杀,光是追踪踪迹就要半天,大概率空手而归,甚至遭遇凶险。
陆垣上前,检查猎物,百斤大狍子,皮毛完好,肉质无损,肥油满满。
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淡然从容。
这只是开始。
他弯腰扛起百斤狍子,身姿挺拔,脚步稳健,顶着漫天风雪,大步返程。
百斤重物压身,他步履轻松,毫不费力,前世常年负重山林穿越的体魄底子,早已融入肉身。
半个时辰后,陆垣扛着硕大的狍子,出现在村口。
漫天风雪中,满身霜雪的青年,肩头扛着一头肥硕完整的大狍子,身影挺拔,刺眼至极!
此刻,村口嘲讽看热闹的村民还未散去,王桂香依旧在喋喋不休地嚼舌根。
当众人看清那满满一头大狍子时,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嘲讽、所有鄙夷、所有幸灾乐祸,全部卡在喉咙里,鸦雀无声!
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瞳孔剧烈震颤!
疯了!
全都疯了!
大雪封山、万物蛰伏、老猎户绝迹的寒冬深山,这快要饿死的陆家小子,居然真的猎回了一头百斤重的大狍子!
足足几十斤鲜肉!
在这人人啃树皮、饿到浮肿的荒年,这一头狍子,就是天大的财富,是无数人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王桂香脸色瞬间煞白,嘴巴大张,再也说不出一句嘲讽的话,眼里只剩极致的震惊和浓浓的眼红。
陆垣无视所有人呆滞嫉妒的目光,扛着狍子,径直走向自家茅草屋。
推开屋门,寒风带入,满屋寒气瞬间被一股淡淡的肉香驱散。
炕上面黄肌瘦的陈阿嬷和陆穗,看到那硕大的狍子,瞬间愣住,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奶,小穗,吃肉。”
陆垣放下狍子,声音温和。
接下来,利落剥皮、处理内脏、分割鲜肉,动作娴熟麻利,一气呵成。
前世专业狩猎处理手法,干净卫生,不浪费一丝食材。
切块、焯水、下锅,添上干净雪水,架起柴火慢炖。
破旧的茅草屋里,很快飘出浓郁醇厚、霸道诱人的肉香味。
滚滚肉香穿透门窗,飘出院子,弥漫在整条村子街巷。
寒风刺骨的荒年腊月,家家户户只有苦涩树皮味、草根味,唯独陆家,满是浓郁荤香!
一锅热气腾腾、油水满满的狍子肉汤,咕嘟咕嘟沸腾着,雪白的油脂漂浮在汤面,香气勾得人心尖发痒。
陆穗死死盯着铁锅,小身子微微颤抖,口水不停吞咽,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期待。
陈阿嬷看着孙儿忙碌的身影,闻着浓郁肉香,浑浊的老泪再次滑落,这一次,是欣慰、是激动、是希望。
她苦了一辈子,饿了一辈子,从未想过,饥荒年里,自家能炖上满满一锅纯肉肉汤。
陆垣盛出一碗滚烫浓郁、满是油脂的狍子肉汤,吹凉后递到奶奶手中:“奶,趁热喝,补身子,治咳喘。”
又盛出一小碗带肉的肉汤,递给小妹:“小穗,慢慢吃,解解馋,以后天天有肉吃。”
看着祖孙二人小口喝汤、眼中重新亮起光彩的模样,陆垣心中暖意涌动。
荒年又如何?
天寒地冻又如何?
从今天起,他的家人,餐餐有肉、岁岁安稳!
窗外,无数村民扒着墙头、隔着门缝,死死盯着陆家院子,闻着诱人肉香,满脸嫉妒、懊悔、眼红。
谁穷谁低头,我富我吃肉!
这荒年,世道彻底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