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竟然当着她的面。
这么亲密地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还为了这个女人赶她走。
“我不信!”
陆阮阮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朝柏哥哥,你肯定是在骗我!你结婚这么大的事,贺爷爷和伯父伯母知道吗?他们绝对不会同意你娶一个毫无背景的乡下知青!”
“我结我的婚,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贺朝柏神色淡漠,直接把齐幼棠的手举了起来,在陆阮阮眼前晃了晃。
“我的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娶齐幼棠,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深思熟虑四个字,砸得齐幼棠脑子嗡嗡作响。
抓到她写匿名信的当天下午。
前脚刚把人带进办公室审问,后脚就让方至诚去打结婚报告,拉着她去民政科强行按头拍照领证。
前后加起来不到两个小时,这叫哪门子的深思熟虑?
他撒起谎来简直脸不红心不跳。
可陆阮阮信了。
看着贺朝柏维护齐幼棠的姿态,陆阮阮彻底崩溃了,
把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她带着哭腔央求。
“朝柏哥哥,就算你结婚了,那也不用急着赶我走啊。我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才到这里,脚都磨起泡了。这天都黑透了,外头连趟回城里的班车都没有,你让我去哪儿?你就让我在这儿借住一晚,我明天一早就走,行不行?”
这三间大瓦房宽敞得很。
西屋一直空着堆放杂物,收拾出来睡个人绰绰有余。
齐幼棠刚想点头说可以把床让给陆阮阮。
贺朝柏却直接断了她的念想。
“不行。”
贺朝柏拒绝得斩钉截铁。
“招待所在镇上,你自己走过去。我们这儿没地方给你住。”
“怎么就没地方了?这么大的院子,三间房呢!”
陆阮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是新婚。”
贺朝柏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
“你住在这里,耽误我和我爱人恩爱。”
齐幼棠的脸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耳朵里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恩爱?
他和她?
他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把这种流氓话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陆阮阮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好,好得很!贺朝柏,你狠!”
陆阮阮捂着脸,哭喊着转过身。
踩着小皮鞋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门,连门都没顾得上关。
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人一走,齐幼棠立刻用力挣扎起来。
想把自己的手从贺朝柏掌心里抽出来。
“放手!人已经走了,你不用再演戏了!”
贺朝柏不仅没松手,反而反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演戏?”
他冷哼一声,拽着齐幼棠直接往堂屋里走。
齐幼棠脚步跟不上他,被他扯得跌跌撞撞。
好不容易迈过门槛,身后的木门就被贺朝柏一脚踢上。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
齐幼棠还没站稳,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推着往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凉的墙壁上。
贺朝柏一步跨上前。
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了过来,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
将她彻底困在身下。
两人的距离近得吓人。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烟草气息,瞬间将齐幼棠包裹得严严实实。
齐幼棠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眼底黑沉沉的。
刚才在院子里应付陆阮阮时的平淡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着的火气。
那是刚才在门外听见她说“井水不犯河水”。
“做梦都想离婚”时,攒下来的火气。
齐幼棠缩了缩脖子,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贺朝柏,你……你又想干什么?”
屋里没开灯。
昏暗的光线从窗纸透进来,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贺朝柏低着头,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洒在齐幼棠额前。
“我想干什么?”
“你刚才在院子里跟陆阮阮说得那么痛快,恨不得立刻收拾包袱回你的知青点,这会儿倒怕起来了?”
“你不是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吗?”
“怎么,现在这么紧张,是在期待我对你做点什么?”
齐幼棠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有团火从脚底板直接烧到了耳根。
谁期待了?
他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不要脸!
“我没有!”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才没有期待!”
她嘴上反驳得厉害,脸颊却越来越烫,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哪怕在昏暗的屋里,也能看清她通红的耳廓。
贺朝柏盯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墨色翻涌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撑在墙上的手臂忽然曲起,高大的身躯猛地往下压,那张轮廓硬朗的脸在齐幼棠视线里骤然放大。
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齐幼棠吓得呼吸都停了。
他要干什么?
刚才在院子里说耽误恩爱,难道不是为了打发陆阮阮随口胡诌的吗?
他真要在这儿亲她?
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下来,齐幼棠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躲闪,只是本能地闭上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堂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下来。
齐幼棠胸口起伏着,等了好一会儿,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笑。
她迟疑着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贺朝柏根本没碰她。
他就停在距离她鼻尖不到两寸的地方,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嘴角明晃晃地挂着笑意,眼底满是促狭。
哪还有半点刚才生气的样子。
齐幼棠瞬间反应过来。
他故意的!
他根本就没想做什么,就是故意凑过来吓唬她,看她害怕出丑!
这几天积攒的羞愤一下子冲上头顶。
齐幼棠恼羞成怒,抵在他胸前的双手猛地发力,想把这个恶劣的男人推开。
“你让开!”
可贺朝柏站在那儿像堵铁墙,纹丝不动。
她这点力气使上去,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推不开人,对方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齐幼棠气红了眼,也顾不上怕不怕了,抬起脚,对着贺朝柏擦得锃亮的军靴狠狠踩了下去。
她穿的是薄底布鞋,这一脚用尽了全力,踩得结结实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