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朝柏本来就因为匿名信的事折腾她,
要是再因为这个燕京来的青梅竹马把事情闹大。
传到司令部去,贺朝柏回来还不知道怎么扒她的皮。
“别吵了!”
齐幼棠赶紧上前一步,把菜盆塞进钟秀娥怀里。
“钟姐,翠花姐,你们忙,我带这位陆同志先回去坐坐。”
说完,她也不管陆阮阮愿不愿意,拉住陆阮阮的胳膊就往院子深处走。
“陆同志,贺朝柏的家在那边,我带你过去,有什么话咱们进屋说。”
陆阮阮一把甩开她的手。
掏出手帕使劲擦了擦刚才被碰过的地方,冷哼一声。
“带路!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敢冒充朝柏哥哥的妻子!”
齐幼棠没理会她的无礼。
低着头在前面走得飞快。
到了三间大瓦房前,齐幼棠推开院门。
把陆阮阮让了进去,然后反手把院门栓好。
隔绝了外头军嫂们探头探脑的视线。
陆阮阮站在院子里。
看着墙角晾着的贺朝柏的军装。
还有并排挂在一起的女士旧衣服,脸色彻底白了。
她转过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指着齐幼棠质问:“你到底使了什么下作手段,逼着朝柏哥哥娶你的?”
齐幼棠叹了口气。
站在屋檐下,诚恳地看着她:“陆同志,你别激动,也别误会。我和贺参谋虽然领了证,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阮阮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们结婚,纯粹是权宜之计。”
齐幼棠压低了声音,绞尽脑汁地找着措辞。
“是因为一点工作上的特殊原因,也是因为一点误会,他为了处理事情,才临时和我办了登记。”
为了安抚住这位大小姐,齐幼棠干脆把实底透了一半。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他,我对他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他更是讨厌我讨厌得要命。我们在家里都是各睡各的,他打地铺,我睡床,井水不犯河水。”
陆阮阮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真的?”
“千真万确。”
齐幼棠点头如捣蒜。
“我是一点都不想跟他过日子,做梦都想着跟他把婚离了,好回我的知青点去。所以你千万别担心,等这阵子事情过去了,我们肯定要分开的,我绝对不会霸占着你的朝柏哥哥。”
听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陆阮阮难看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她轻蔑地瞥了齐幼棠一眼,收起手帕。
重新端起了架子:“算你有自知之明。我就说嘛,朝柏哥哥心气那么高,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
陆阮阮的话还没说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门栓被人从外头拨开了。
紧接着,院门被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夕阳走了进来。
齐幼棠背对着院门,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男人低沉冰冷的声音:
“齐幼棠,你就这么不想和我称夫妻?”
齐幼棠浑身一僵,顺着声音猛地回过头。
贺朝柏站在院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冷沉沉地钉在她身上。
刚才她在院子里掏心掏肺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被他在门外听去了多少。
齐幼棠心里咯噔一下,手脚都有些发凉。
对面的陆阮阮看到贺朝柏,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大小姐架子一扫而空。
她把丝绸手帕往包里一塞,理了理耳边的卷发,快步迎了上去。
“朝柏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陆阮阮的声音又娇又软,跟刚才骂齐幼棠时判若两人。
“我大老远从燕京过来找你,刚才在院子外头差点被人欺负了。”
她在贺朝柏面前站定。
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朝柏哥哥,她刚才跟我说了,你们领证只是为了应付工作的权宜之计,是逢场作戏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看上这种乡下丫头。”
齐幼棠站在屋檐下,拼命朝贺朝柏使眼色。
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啊!
赶紧把这位燕京来的大小姐哄高兴了打发走,省得在院子里闹起来没法收场。
贺朝柏连看都没看陆阮阮一眼。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齐幼棠身边。
“权宜之计?”
贺朝柏垂眼看着齐幼棠,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怎么不知道?”
他转过身,面对着陆阮阮,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谁跟你说我们是逢场作戏?我和齐幼棠是真心结婚,打算过一辈子的。”
院子里静了一瞬。
陆阮阮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没听懂他的话:“朝柏哥哥,你说什么?”
齐幼棠也懵了。
真心结婚?
过一辈子?
昨天还在屋里逼着她写一千字检讨,威胁要把她笔友的事抖落出去的人是谁?
每天晚上打地铺,连碰都不碰她一下,口口声声说娶她是为了把她困在眼皮子底下折磨的人又是谁?
齐幼棠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看不得她安生。
见她好不容易把陆阮阮安抚下来,就故意唱反调。
非要把陆阮阮的火气全引到她身上。
这个男人心眼小得像针鼻,自己被她写匿名信骂了。
不仅亲自下场折磨她,还要借青梅竹马的手来磋磨她!
想到陆阮阮刚才那副恨不得生吞了她的架势。
齐幼棠头皮发麻,赶紧开口辩解。
“不是的,陆同志,你别听他胡说。他刚才是故意逗你的,我们真的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摸枪留下的薄茧。
贺朝柏不容分说地挤开她的指缝。
将她的五指死死扣在掌心里,十指相扣。
齐幼棠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贺朝柏却攥得像铁钳一样紧,捏得她指骨生疼。
“陆阮阮,我不管你从燕京过来是为了什么。”
贺朝柏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
“我已经结婚了。以后别再来纠缠我,现在立刻买票回燕京去。”
陆阮阮的视线死死盯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眼圈唰地一下红了。
从小到大,贺朝柏对谁都是冷着一张脸。
她追在他屁股后面跑了这么多年,连他的衣角都没怎么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