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被带走后的第二天下午，杨念终于等到了沈知意的消息。

消息是通过加密线路传来的，只有一句话：“我在浦东机场T2航站楼地下二层B区停车场，速来。”

杨念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想起了零的警告——“不要相信任何人”。

如果这条消息是归零社伪造的呢？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呢？

但她没有选择。

如果沈知意真的在那里等她，而她不去，那她可能会失去一个重要的盟友。如果这是一个陷阱——那她至少还有机会反杀。

她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出发了。

四十分钟后，她站在了浦东机场T2航站楼地下二层B区停车场的入口处。

停车场很大，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混凝土的气味。零零散散地停着几辆车，大部分车位都是空的。

她沿着车道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每一辆车的车牌和车窗。

走到停车场深处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辆黑色的SUV——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放慢脚步，握紧了口袋里的电击棒。

就在这时，SUV的后车门打开了。

沈知意从车里探出头来，对她招了招手：“上车。”

杨念犹豫了一秒，然后快步走过去，钻进了车里。

车里除了沈知意之外，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商务人士。

“这位是？”杨念问。

“我找来的帮手。”沈知意说，“代号‘老K’，前特种部队成员，现在是自由雇佣兵。他对归零社的情况很了解。”

老K对杨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没事吧？”杨念问沈知意，“那天晚上你引开追兵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甩掉了他们。”沈知意说，“但在那之前，我发现了另一件事——”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杨念。

照片上是一栋位于郊区的废弃工厂，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有几个穿黑西装的人在巡逻。

“这是归零社在上海的一个据点。”沈知意说，“就在松江区的工业园里。根据我的情报，他们把抓到的天选者都关在那里。”

杨念的心一沉：“唐小棠也在那里？”

“很可能。”沈知意说，“而且不止她一个人——据我所知，至少有十几个被抓的天选者被关在那个据点里。”

“你想去救人？”

“对。”沈知意说，“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杨念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沈知意说，“归零社的人以为我们还在逃亡阶段，不会想到我们会主动反击。趁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动手，成功率最高。”

“计划是什么？”

沈知意拿出一张地图铺在膝盖上，上面标注了工厂的详细结构图。

“工厂一共有三层。”她指着地图说，“地下一层是关押区，地上两层是办公区和生活区。守卫大约有二十人左右，其中一半是普通保安，另一半是归零社的战斗员。”

“我们从哪里进去？”

“地下。”沈知意说，“工厂东侧有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直通地下关押区的通风口。我们可以从那里潜入。”

“救出人之后呢？”

“从西侧的安全通道撤离。”沈知意说，“老K会在外面接应，准备了三辆车。一旦得手，立刻分散撤离，到安全屋集合。”

杨念仔细看了一遍地图，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然后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当天晚上十一点，三人到达了松江工业园。

夜色很浓，天空中飘着细密的雨丝，能见度很低。这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三人按照预定路线，绕过了工厂正门的守卫，来到了东侧的排水管道入口。

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里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污水。

杨念走在最前面，沈知意在中间，老K殿后。

三人在漆黑的管道中摸索着前进了大约十分钟，终于看到了一个向上的通风口。

“到了。”沈知意低声说。

杨念抬头看了看通风口——铁栅栏已经锈蚀得很严重，用工具应该可以轻松撬开。

她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钳夹住栅栏的螺丝，用力拧了几下。锈蚀的螺丝松动脱落，铁栅栏被她轻轻取了下来。

她从通风口爬了出去，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挂着编号牌——从A01到A10。

“这里就是关押区。”沈知意也从通风口爬了出来，低声说，“分头找人，五分钟后在这里汇合。”

杨念点了点头，朝走廊左侧走去。

她一间一间地查看铁门上的小窗——透过小窗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的，只有少数几间关着人。

在A07号房间，她看到了唐小棠。

唐小棠蜷缩在墙角，头发凌乱，脸上有淤青，看起来受了不少折磨。但她还醒着，听到门外的动静，警惕地抬起了头。

杨念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工具撬开了门锁。

门开了。

唐小棠看到是杨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我以为没人会来救我……”

“别说话，跟我走。”杨念扶起她，帮她解开了手上的束缚带。

两人走出房间的时候，沈知意也带着另外两个人过来了——一个年轻男生和一个中年女人，都是被抓来的天选者。

“其他人呢？”杨念问。

“还有三个在另一边。”沈知意说，“老K正在救他们。我们先撤。”

五人沿着原路返回，穿过排水管道，从入口处爬了出来。

雨还在下，夜色依然浓重。

老K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身边站着三个刚被救出来的人。

“上车。”他简短地说。

众人分别上了三辆车，发动引擎，驶离了工业园。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杨念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工厂轮廓，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

虽然过程很顺利，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归零社很快就会知道据点被袭击的消息，到时候他们的报复会更加猛烈。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有沈知意，有这些被救出来的天选者，还有那个神秘的零。

只要他们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车子驶上了高速公路，朝着上海市区的方向飞驰而去。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杨念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自己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

她知道，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战斗在等着她。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