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唐小棠和其他天选者后的第三天，杨念在沈知意的安全屋里召开了一次会议。

参加会议的人不多——沈知意、唐小棠、赵铁柱（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老K，还有三个从据点里救出来的天选者：一个叫方晴的女生，天赋是“植物操控”；一个叫陆远的年轻男生，天赋是“重力控制”；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老吴，天赋是“金属塑形”。

加上杨念自己，一共八个人。

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个人的天赋都有独特的用途。如果配合得当，他们可以发挥出远超人数的战斗力。

“归零社在上海的势力已经被我们重创了两次。”杨念站在白板前，上面画着归零社的组织结构图，“第一次是诱饵计划，我们抓到了周明远；第二次是据点突袭，我们救出了六个人，还摧毁了他们的一个据点。”

“但这还不够。”沈知意接过话头，“根据零提供的情报，归零社正在从东南亚调集更多人手。预计一周之内，他们会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反击。”

“那我们怎么办？”赵铁柱问。

“先发制人。”杨念说，“在他们完成集结之前，主动出击。”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红圈：“归零社在上海的总部位于浦东的一栋商务大厦里，表面是一家投资公司，实际上是他们的指挥中心。如果我们能端掉这个总部，就能彻底瓦解他们在上海的势力。”

“这个情报可靠吗？”老K问。

“来自零。”杨念说，“他冒着暴露的风险提供的。我认为可信。”

“那守卫情况呢？”陆远问。

“根据零的描述，大厦一共有二十八层。”杨念指着白板上的示意图，“归零社占据了顶部的五层——二十四到二十八层。每层大约有十到十五个战斗员驻守，核心区域在二十六层，那里是他们的数据中心。”

“我们的目标是摧毁数据中心。”沈知意补充道，“只要数据一毁，归零社在上海的所有行动都会陷入瘫痪。”

“听起来很简单。”方晴说，“但实际操作起来应该很难吧？”

“确实很难。”杨念坦诚地说，“所以我们不能硬闯，要用计谋。”

她拿出一张大厦的结构图铺在桌子上：“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她用笔在图纸上画了几条线：“我和沈知意从地下车库进入，通过消防通道直接上到二十四层。唐小棠和陆远从大厦正门进入，假装是普通访客，吸引一楼大厅守卫的注意力。赵铁柱和老K在外面待命，负责接应和断后。方晴和老吴从大厦后方的通风管道潜入，在二十四层与我们汇合。”

“那数据中心呢？”唐小棠问。

“交给我。”杨念说，“我的天赋可以解析任何规则系统。只要能接触到他们的服务器，我就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沈知意说，“明天晚上十点行动。”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了安全屋，只剩下杨念和沈知意两个人。

“你有心事？”沈知意问。

杨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在想零的事情。”

“他怎么了？”

“他帮了我们这么多忙，但我始终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杨念说，“他说要摧毁归零社的核心，但他从来没有解释过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怀疑他有别的动机？”

“不是怀疑。”杨念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零背叛归零社，一定有一个非常强烈的理由。如果我不知道那个理由是什么，我就无法判断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沈知意靠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的理由和你一样？”

“什么意思？”

“你也背叛过什么吗？”沈知意问，“或者说，你也反抗过比你强大得多的力量？”

杨念愣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当初在游戏公司被裁员时的情景——明明她是业绩最好的员工，却因为不愿意参与公司的灰色操作而被扫地出门。

那也是一种反抗。

“我明白了。”她说。

“明白就好。”沈知意站起身，“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晚上九点半，八个人在大厦对面的咖啡厅里集合。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装备齐全。气氛有些紧张，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最后确认一遍计划。”杨念说，“我和沈知意从地下车库进入，走消防通道上二十四层。唐小棠和陆远从正门进入，吸引注意力。方晴和老吴从通风管道潜入。赵铁柱和老K在外接应。”

“收到。”众人齐声说。

“行动。”

八个人分成三组，按照预定路线出发了。

杨念和沈知意从侧门进入地下车库，避开了监控摄像头的覆盖范围。车库里停满了车，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

两人沿着墙壁快速移动，很快就找到了消防通道的入口。

入口处有一扇铁门，门上装着一把电子锁。

杨念把手放在锁上，启动了「规则解构」天赋。几秒钟后，她找到了电子锁的逻辑漏洞——只需要同时按下三个特定的按键，就能触发系统的重启程序，让锁暂时失效。

她按照解析出的方法操作了一遍。

咔嗒一声，门开了。

两人闪身进入消防通道，沿着楼梯快速向上爬。

与此同时，唐小棠和陆远从大厦正门走了进去。

前台接待员看到他们，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唐小棠微笑着报了一个假名字，“我们是来面试的。”

接待员低头查了一下电脑，皱了皱眉：“不好意思，我没有查到您的预约记录。”

“不可能啊。”唐小棠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人事部的人明明通知我今天来的。要不您帮我打电话问一下？”

接待员犹豫了一下，拿起了电话。

就在她打电话的时候，唐小棠悄悄释放了自己的天赋——「情绪共鸣」。一股微弱的焦虑情绪被她注入到接待员的心中。

接待员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她匆匆挂了电话，对唐小棠说：“今天没有面试安排，你们改天再来吧。”

“好吧，打扰了。”唐小棠拉着陆远转身离开。

走出大门后，陆远低声问：“成功了吗？”

“成功了。”唐小棠说，“我已经在她的潜意识里植入了一个暗示——让她觉得今天一切都不太对劲，从而放松对监控的关注。”

“干得漂亮。”

在地下二十四层的消防通道出口处，杨念和沈知意已经汇合了方晴和老吴。

四个人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

“数据中心在走廊尽头右转第二个房间。”杨念低声说，“我跟沈知意去摧毁数据，你们两个守住走廊两端，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明白。”方晴点了点头。

四人分头行动。

杨念和沈知意快步走到走廊尽头，右转，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装着一块指纹识别面板。

“这个我能搞定。”沈知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装置，贴在面板上。装置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几秒钟后，面板上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门开了。

房间里是一排排高大的服务器机柜，蓝色的指示灯像星星一样闪烁。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维持着室内的恒温。

“这就是他们的数据中心。”沈知意说，“你能搞定吗？”

杨念走到主服务器前，将双手按在机箱上。

「规则解构」天赋全力运转。

无数条数据流在她脑海中浮现——加密协议、访问权限、防火墙规则……每一条都是一道关卡，阻挡着她深入系统的核心。

但她没有退缩。

她一条一条地解析着这些规则，寻找它们的漏洞和弱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

终于——

她找到了。

在系统的底层代码中，隐藏着一个逻辑漏洞——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后门。

她用意念触发了那个漏洞。

嗡——

所有服务器的指示灯同时熄灭了一秒，然后又重新亮起。

但这一次，指示灯的颜色从蓝色变成了红色。

“成功了。”杨念喘着气说，“我已经植入了破坏程序。三十分钟后，这里的所有数据都会被彻底清除。”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有人来了！”方晴在通讯器里喊道，“至少二十个人！我们撑不了多久！”

“撤！”沈知意果断下令。

四人冲出房间，沿着原路返回。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方晴操控着走廊里的盆栽植物，藤蔓疯狂生长，缠住了几个追兵的脚踝；老吴则把墙壁上的金属装饰变成了锋利的飞刀，逼退了另一波敌人。

但他们的人数太多了。

源源不断的战斗员从楼梯口和电梯里涌出来，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这边走！”杨念当机立断，推开了旁边一扇窗户。

窗外是一条狭窄的消防逃生梯。

“跳！”

四个人一个接一个地翻出窗户，沿着逃生梯向下狂奔。

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但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

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