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然听到这话,宋昕妍还有片刻的愣怔。
还疼吗?
哪里还疼吗?
"说话带上主语"这句差点冲出口,宋昕妍猛地咂摸出他话中的含义,脸颊霎时红透,气鼓鼓地剜了他一眼。
中午起床洗漱时,宋昕妍吓了一大跳,镜子里的她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被他吮吸的又红又紫,原本白净滑嫩的肌肤看上去惨不忍睹。
那一夜之后她进浴室冲洗,撞见的也是这般光景。那时她懵懂无知,还当张鑫兴认定是她和父母合谋设局逼婚,才趁她昏睡时下这般重手。
要不然,她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是怎么来的?
就不能轻一点吗?
搞得她连低领衫都不敢上身!
宋昕妍控诉道:“疼疼疼!都快疼死了!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干的好事心底没点数吗?!”
边说边露出胳膊给他看:“你看看你看看,痕迹到现在还没消,以后不准你再这么用力亲我!”
他在床事上一点都不温柔,白日里隐在西服下的暴虐因子在深夜里肆意释放,全都发泄在她身上,宋昕妍好几次感到她真的是在被他强|奸。
目光落在她手臂的印痕上,张鑫兴眉头一皱,掀开被子爬上床,将她捞进怀中,手已伸向她的睡裙下摆。
这一系列动作太连贯,直到他要掀她裙子宋昕妍才反应过来,牢牢地按着他的手,“张鑫兴你干什么?!”
"给我瞧瞧。"张鑫兴嘴上说着,手已将她挡着的手拨到一边。
"不行!不许你看!"宋昕妍哪里肯依。
不过,她的抗议没有半点效果,张鑫兴望着她身上的痕迹,眉心默不作声地蹙起来。
被他这样盯着看,宋昕妍羞得不行,可力气上终究拗不过他,只得闭上眼,把脸整个埋进他胸口。
她的肌肤本就白净,昨晚留下的淤青和吻痕还没褪去,裸露的肩头和锁骨处被他啃得青紫,落魄又狼狈。
张鑫兴目光暗了暗。
秦牧之从前笑话过他,说二十六岁还是个雏儿,那么大岁数别说碰女人,连姑娘的嘴唇都不曾沾过。
他并不放在心上。身边来来往往的女人不少,可没有一个能让他生出那种冲动。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天生冷淡寡欲。
可每次和宋昕妍亲密时,他发觉自己曾经的念头兴许是错的,看到她身上烙满痕迹,心底竟会产生畸形般的扭曲快感。
张鑫兴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心头有几分发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顺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乳白色药膏。
清清凉凉的膏体涂在身上很舒服,宋昕妍看着耐心替她涂药的男人,决定不抵抗让他早点涂完早点结束。
直到他的膝盖跪在床上。
宋昕妍几乎当即意识到他要干什么,面色刹那变的红白交错,近乎尖叫道:“不用!”
他是变态吧!
“肿了,不涂药会发炎。”
他的语调和面色都正经的不行,看上去正气凛然,全然没有半点猥琐下流的意思。
宋昕妍自然不同意,用脚踢他的膝盖,脚陡然被他的手握住。
张鑫兴声音沉下来:“宋昕妍,乖乖听话。”
她的脚有些凉,而他的掌心温烫,衬的她的脚更凉。
冷热相激,宋昕妍身子猛地一抖。微糙的指腹在她脚踝上缓缓摩挲,不知怎的,她的身子一点点软下去,也不再挣动了。
好在他手下有章法,既不故意使坏,也没什么越界的举动,就是单纯在给她上药。
宋昕妍全程都很安静,紧紧地闭着眼睛,脸蛋和耳根红红的。
药膏抹完,张鑫兴望了眼始终不肯睁眼的姑娘,替她把睡裙穿好,又将她塞回被窝。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张鑫兴下床去洗手时,宋昕妍才睁开眼,悄悄瞥着他的背影,心底止不住呐喊:啊啊啊啊啊狗男人怎么这么变态...对自己做那种事......
呜呜呜,从前那个清清白白的宋小意再也回不来了!
宋昕妍摸了摸还在狂跳的心脏,嘴里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宋昕妍羞得把脸整个埋进被子里——这也太太太太丢人了!
张鑫兴去洗手间洗完手,又去书房接了个工作电话,回卧房的时候宋昕妍已然沉入沉睡。
床头柔和的光线下,照着她干净白净的脸蛋,长而卷曲的眼睫投下浅浅的阴影,青丝铺枕,细瘦娇小的身体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张鑫兴掀被躺下,将贴在她脸颊上的碎发拨开,正要躺好,那姑娘却自个儿滚了过来,脸颊贴上他的胸膛。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你身上暖和,抱着挺舒服的。”
张鑫兴看着像八爪鱼似的贴在他身上的姑娘,唇瓣无意识勾起浅浅的弧度,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娴熟自然。
宋昕妍又惬意地哼了一声。
鬼使神差的,张鑫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临闭眼前,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为什么不早点搬过来和她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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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是白日里提到她掉第一颗牙的时间,梦里宋昕妍回忆起这件事,总算想清楚为什么张鑫兴会知道她的密码。
终归,她掉第一颗牙就是由于他。
那年宋小意六岁,由于宋承允和林书瑶工作很忙没人在家,宋昕妍一个人待着无聊,闲来无事经常去隔壁的霍爷爷家里玩儿。
霍家的内情宋昕妍了解有限,只晓得张鑫兴的父亲尚在人世,只是霍振渊同这个儿子关系很僵。他另娶了妻子又添了孩子,那位新太太厌恶张鑫兴,于是张鑫兴便跟着霍爷爷过活。
那一日她像往常一样去找霍司禹,远远便瞧见霍家门前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三四个工人正一趟趟往宅子里搬运行李。
宋昕妍好奇得不行,忍不住问:“你爷爷是给你找了个小奶奶?”
不然有谁会陡然搬过来呢?
霍司禹:“……什么小奶奶?那是我哥,从今往后他都会在老宅住。”
霍司禹是由于霍二叔英年早逝且亲妈改嫁没人要才会跟在霍爷爷身侧,那张鑫兴过来不会也是由于没人要吧?
小心谨慎地,宋小意问:“你大伯...死了吗?”
霍司禹:“……”
“没有,我大伯再婚,新的大伯母不喜欢我哥,所以他被赶来爷爷这里陪我作伴。”,他说明道
听到这话,“可是你哥哥是你大伯的亲生儿子,他怎么可以因为娶了新的老婆就不要自己的孩子?”,宋小意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我也不知道。”,霍司禹摇头
两个唯有六岁的小孩子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不要自己的亲生孩子,宋昕妍更是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倘若她爸妈离婚,两人重新组建新的家庭没人要她,那她该怎么办啊?!
她反倒不如张鑫兴,人家好歹有个亲爷爷在世,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却早已都不在了。
宋小意联想到前段时间看的狗血国产剧,脑子里给自己编了一段狗血剧情:由于爸妈离婚没人愿意养她,她成为在大街上流浪的野孩子,一次意外加入丐帮成为小乞丐,穿的脏兮兮的去捡垃圾吃。
而她由于身体瘦小,捡垃圾都没有别人捡的好,能吃的垃圾都被别人抢走了,最后只能被活活饿死。
宋小意,六岁,卒。
宋小意想着想着泪水都要掉下来了,对被父亲抛弃的张鑫兴很同情,闲来无事不再找霍司禹玩儿,而是去“关心”张鑫兴,要让他感受到人世间的温暖。
不过,张鑫兴很不领情,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很伤心,有个人愿意陪他聊天他应该开心才对,但自从他进霍宅开始,宋小意就没见他笑过。
不过,他看上去也不伤心。
永远是那副冷冰冰的态度,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更过分的是,在宋昕妍黏着他的时候。他还不很耐烦,让她离他远点。
宋小意气得快要冒烟,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对她说这种话,好心全喂了狗!
她蹬着小短靴要回家,偏偏雪天路滑,走到园子的台阶上脚下一空,结结实实摔了一跤,把本就摇摇晃晃的门牙磕掉了一颗。
由于正处于换牙期,那颗牙早就有点晃动,陡然掉下来并没有多疼,宋小意甚至没多大感觉,还是舌头率先察觉到不对劲。
唔,她的门牙呢?
她把门牙弄丢了呜呜呜。宋小意借着电话手表屏幕,看到本该是门牙的位置空荡荡的,吓得不知所措,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哭声引起霍家佣人的留意,她跑过来哄宋昕妍时宋昕妍没理她,那天恰好家里唯有张鑫兴一人,佣人迫不得已去请自从住进老宅就冷冰冰的大少爷。
张鑫兴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坐在雪地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宋小意。
他抬腿走了过来,语调还算温和:“怎么回事?”
"呜呜呜……门牙被我弄没了。"宋小意抽泣得直打嗝。
她穿着毛茸茸的羽绒服,裹得像一只树懒熊,出声说话时,门牙处漏着风,看上去又讨喜又搞笑。
“噗嗤——”
张鑫兴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个小哥哥笑起来真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眼睛弯弯的,里头像盛着一整条星河。宋小意头一次见他笑。
这画面本该惹人喜爱,可掉了门牙的宋小意怎么都笑不出,反倒冲他发脾气,奶声奶气却凶巴巴的:"还笑!要不是你把我赶出来,我的门牙怎会掉!你赔我门牙!"
张鑫兴看了她片刻,转而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搜寻,寻到那颗掉落的门牙,拾起来用纸巾擦拭干净,递回给她。
宋小意:“……”
瞅着他掌心那颗小小的门牙,宋小意哇地哭开了:"我不要这颗,我要原来那颗、长在嘴里的,这颗都掉了,再也装不回去了……"
她不停的哭,张鑫兴好说歹说都不听,软硬不吃,最后经过一番博弈,张鑫兴提出可以应下她一个愿望,宋小意这才慢慢停止哭泣。
她边擦泪水边问:“但我现在没有想要的愿望,怎么办?”
张鑫兴替她把身上的碎雪拍掉,又拿湿纸巾把她脸蛋上脏兮兮的泪水和鼻涕擦干净,淡淡的道:“以后提也行。”
"可我记性不好,回头就把这事给忘了。"宋小意挠了挠头。
张鑫兴:“……”
没等他想出对策,宋昕妍陡然打了个响指:“有啦。”
“我把今天设为我电话手表的密码,不行不行,以后我所有的密码都要用这个,无时无刻地提醒自己你还欠我一个愿望。”
后来事实证明,她的记性是真的差,虽然设成密码但还是不记得这件事。
这事也怪不得宋昕妍,等她年岁渐长、懂事起来,哪还会拿小时候一句玩笑话当真,非要他兑现不可。
纵使傅斯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回绝过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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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昕妍的生活并没有由于张鑫兴搬过来发生很大的改变,由于她整天都要上课,而张鑫兴整天都要上班,两人唯有晚上见面。
不过同居还是有好处的。
张鑫兴作息很规律,倘若宋昕妍有早课,他会顺手把她的那份早餐做好,宋昕妍不用再饿着肚子上早课。
如他承诺的那样,晚饭他也会回来做。
这顿晚饭出自他之手,桌上摆的都是宋昕妍爱吃的。
那就请他去看自己跳舞好了。想到周六校庆要登台,宋昕妍夹起一块糖醋小排,冲着这小排烧得够香,她决定开口。
礼堂的入场券并非人人可得,正因宋昕妍是演出嘉宾,才多出一张亲属票。
打小宋昕妍在学校上台演出,宋承允和林书瑶一次都没到过;有一回宋承允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临开场又打电话来说有紧急会议,把她撂在了那儿。从那以后,宋昕妍再没邀请过这对父母。
除了爸妈,她如今在法律上多了位亲人。许听晚递票过来时她本能想推,还是许听晚点醒了她。
宋昕妍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把门票收下了。
她又夹了一块小排骨,含含糊糊地问:“你明天有空吗?”
张鑫兴:“明天要出差。”
本来也没有很想叫他去,可听到这个回答宋昕妍还是很失落,她咽下口中的饭菜,又问了句:“很重要吗?一定要去吗?”
张鑫兴停下筷子,望着她:“什么事?”
说不清为什么,宋昕妍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明天要表演,发怵听到他说明天的工作很重要他必须出席,从而回绝来看自己的表演。
“没什么,本来想着如果你明天有空把公寓收拾收拾,既然有事就下次再大扫除吧。”
张鑫兴对她的借口没有生疑,由于在他的概念里,宋昕妍想要什么向来会直接告诉他,向来不会拐弯抹角扭扭捏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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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虽有些许落寞,宋昕妍却没太当回事,反正年年如此,从来没人专程来看她演出。
第二天早上,宋昕妍要去参加校庆,正好和张鑫兴一起出门。
黑色商务车停在南丹邸小区门口,两人刚走出大门,驾驶座和副驾驶还有后车座的车门同时打开。
前面的是司机和何文谦。
后车座下来的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
宋昕妍认得她,虽然两人只见过一次,她还是认出这人是前段时间她在总裁办公间门前遇到的简璐。
简璐身着裸粉色衬衣和黑色包臀裙,长发随意地挽成发髻,看上去精明干练又优雅。
她踩着细高跟走到两人跟前,面带浅浅的微笑:“霍总。”
淡淡地,张鑫兴嗯了声。
简璐再次把目光转向宋昕妍,唇边笑意更深:"宋小姐这是要和我们一起飞美国?"
兴许她并没别的意思,但宋昕妍凭着女人的直觉,从她的话里听到一丝嘲笑和轻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说她倘若去就是打扰他们工作的累赘。
尤其那句"我们",让她眉头拧了起来。
她和张鑫兴是“我们”,那自己呢?
虽然宋昕妍平日里常对张鑫兴使小性子,但什么样的场合她还是分得清的,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道:“我不去。”
简璐微笑着点了点头。
交代完,宋昕妍转向张鑫兴:"我上学去了。"
南丹邸到学校没多远,步行五分钟即达,宋昕妍平日多半走着去,极少开车。
张鑫兴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叮嘱道:“路上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宋昕妍哦了一声。
走了足足半分钟左右,快要拐弯时,她忽地回过头,恰好看到简璐站着和张鑫兴说话的那幕。
女人嘴角带着薄薄的笑意,目光的情绪很复杂,谈不上炙热的爱意,但绝不是唯有下属看上司该有的目光。
宋昕妍猛地收回目光,原本尚可的心情瞬间打了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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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的知名校友里,不少都是业界大佬,这回校庆办得简直像一场商界巨头云集的论坛。
许听晚作为文艺社社长,不仅忙着统筹大局,还担任校庆的主持人,此刻正在换衣间换衣服。
她的芭蕾节目排得极靠后,几乎压轴,闲得发慌的她便同一样没事干的霍司禹搭话。
“咔哒——”
试衣间的门打开,许听晚穿着红色礼服走出来。
"……挣钱挣钱挣钱,挣钱难道比我还要紧?!别人家里人都来瞧自家孩子表演,唯独我没有,多难堪!"
“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宝贝的女儿吗?为了我推掉一个会议都不行,这也算最宝贝吗?!”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要上台演出,你和妈妈还有哥哥必须要来!”
冲着自家冤种老爹发泄完,许听晚把手机丢到桌面上,随口问了句:“对了,张鑫兴来了吗?”
“他今天出差。”宋昕妍摇了摇头。
许听晚义愤填膺:“太过分了,出差哪有你重要,你可是他的亲亲老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司禹打断:“许听晚你连忙去化妆,刚刚有人来催。”
许听晚拍了下大腿:“差点忘了,那我先过去了。”
许听晚一走,霍司禹瞅了瞅耷拉着脑袋的宋昕妍,便寻个由头也起身走了。
寻了处僻静地方,霍司禹掏出手机,拨通了他哥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哥,你在哪儿?”,霍司禹忙不迭的道
“去机场的路上。”
许听晚的双亲还有哥哥对她是无脑宠,而宋昕妍的爸妈虽然也宠她,但大部分是经济层面的,因此虽然宋昕妍和许听晚大部分时间看起来性子很像,但霍司禹知道不是这样。
就像宋昕妍绝对不会和她双亲说出许听晚刚才电话里说的话。
由于有人纵容,因此底气十足地无理取闹。
没人纵容的孩子才要学会懂事和善解人意。
想起方才宋昕妍那副失落的模样,霍司禹心里不忍,打算去劝一劝哥哥。
"哥,今儿我们学校校庆,宋昕妍要上台跳芭蕾,你不打算来?她爸妈都没到场,我看她挺盼着你来的。"
上次许听晚给宋昕妍发门票时。她还傲娇又臭屁的说,真是便宜张鑫兴了,能免费看她跳舞。
电话那头,半响都没吭声。
霍司禹以为没戏了,也是,需要他哥亲自去办的合作都是几十个亿起步的,怎么可能由于来看宋昕妍的表演就耽误呢?
他哥可不是他这种闲人。
霍司禹正要说“没空就算了吧”,陡然听到张鑫兴嗯了声。
“哥,你应下过来?”,霍司禹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
收了线,张鑫兴一手攥着手机,另一手在腿上一下下轻叩,语气平淡地交代司机:"调头,去京华。"
车内剩下三人均有些意外。
首当其冲的是简璐。
这单子的合作方是上游原料供应商,那款高新芯片独此一家,竞标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她为这项目连轴转了半个月,哪能因为宋昕妍要跳舞就改行程?
四周的喧嚣被隔得很远。
简璐语调着急,言语上有些僭越:“霍总,宋小姐跳舞什么时候都能看,但这个案子对霍氏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岔子!”
前面的何文谦替简璐捏了把汗,这个案子的重要程度需要她来提醒霍总吗?况且霍总向来是个理智的人,既然做出决定就不可能是一时冲动的结果,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经过深思熟虑仍选择去看宋大小姐,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霍总心底,比起生意更重要的是宋大小姐!
何文谦觉得,自己能稳坐首席特助这把交椅,确实有点本事。
自然,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时他也很诧异,也暗戳戳地提醒霍总,宋小姐那里他不是非去不可,案子的合作方分明更重要。
但那又怎么样呢?
利弊掂量一圈,霍总最终还是奔宋昕妍去了,只因她在酒吧喝醉时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张鑫兴没说什么,只是眉心稍稍蹙起,找到通讯录里的某个电话,拨打过去。
电话几乎秒接,通了后,车内响起标准的美式发音。
瞥了眼愣住的简璐,何文谦觉得这位市场部经理未免少见多怪——霍总在美读书加工作前后九年,人脉资源远非她所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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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表演还有半个小时,宋昕妍拿着礼服去换衣间。
换裙子时,后面的拉链缠住了她的头发,宋昕妍扯了几回也没解开,本就糟糕的心情愈发坏透。
头发被扯到的那一下,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真是倒霉透顶,连条裙子都来欺负压她。
宋昕妍从换衣间出来,坐在化妆桌前面,给许听晚发了条消息,让她来解救自己。
许听晚回了个OK的神色包。
宋昕妍把手机放到桌面上,闭着眼睛坐在化妆桌前。
没过多久,“咔哒”一声,换衣间的门被打开,紧跟着响起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宋昕妍连眼睛都没睁开,声线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帮我把头发弄出来。”
那"许听晚"绕到她背后,微微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替她把头发理出来,手法极轻,宋昕妍自始至终没觉出一点疼。
不经意间,冰凉的手指擦过她后背的肌肤,带着薄茧的触感摩挲着,引起一阵发麻的电流,让宋昕妍浑身发颤起来。
这不是许听晚的手指!
一股熟悉的木质沉香忽地钻进鼻腔。
宋昕妍当即睁开眼,看到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张鑫兴一身黑西装,身形又高又挺,稳稳地立在她身后,从镜子里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宋昕妍一抬眼,两人的目光在镜中撞了个正着。
他怎么会在她的换衣间?
他不是该跟简璐在外地出差么?
宋昕妍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来了?”
张鑫兴没接话,反问她:“有演出,怎么不告诉我?”
望着镜中那个男人,自昨夜得知他要出差、再到清晨撞见简璐而生的那股闷气,此刻全散了,心底冒出压不住的小欢喜。
联想到鬼鬼祟祟的霍司禹,宋昕妍很容易想通,一定是霍司禹告诉他的,他可真是个大嘴巴。
其实她也并不怎么盼着他来。
宋昕妍使劲压住想往上扬的嘴角,哼了一声:"我压根儿没打算请你来。"
张鑫兴的目光落在椅中那位小公主身上,唇角微微翘了翘。
小公主别开脸没有看他,耳根红红的,嘴角刻意地往下压,秀眉也刻意地拧起来,满脸都是想掩饰但掩饰不住的喜悦。
年纪轻、惹人爱又好看,傲娇得像只猫的小丫头。
张鑫兴没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下次要记得邀请我。”
下次也要邀请他?
意思是,他以后都会来看她的演出吗?
这个念头刚出,宋昕妍心底的喜悦更甚,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地问:“以后我的演出你都会来吗?”
张鑫兴浅笑:“当然。”
作者有话说:
宋昕妍:懂事是懂一点,但也就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