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九百六十两!”数是姜嘉和算出来的,她这会儿都顾不上哭了,满心都是姜眠眠要白得将近四千两银子。
“凭什么给她那么多钱?”姜嘉和嫉妒得扭曲,“她白吃白喝家里的,还要给她那么多银子,她配吗?”
桃衣听不下去了,想替自家姑娘说话,却被姜眠眠扯了一把。
她不想跟十四岁的姜嘉和闹腾,因为闹到最后“疯”的那个一定是她。
不管姜嘉和如何表现,姜丞相夫妇对她都只有偏爱和溺爱。
跟这种人掰扯没有任何意思,她要掰也得是跟姜丞相掰。
“不给就算了。”姜眠眠站了起来,冲着姜丞相行礼,“女儿这就回去了。”
姜丞相头都大了,用力挥手,“补!三千九百六十两,一文不少的都给你补!”
这一嗓子声音有些大,吓得姜嘉和都不敢再闹。
只是不甘地扯丞相夫人的袖子。
可丞相夫人也没办法,她也在等姜丞相的答案。
姜眠眠要走了,姜嘉和憋憋屈屈地总算想起来最初她是想要干什么的。
于是赶紧叫了一声:“你站住!”
姜眠眠回过头,“三妹妹还有事?”
“当然有事!”姜嘉和又来劲儿了,“父亲!还有一笔账咱们没跟她算呢!今日女儿好好地去送回礼,结果却受到了冷落。那沈家人开口闭口的都是在问姜眠眠,从头到尾都没把女儿放在眼里过。父亲可一定要替女儿做主!”
姜丞相一个头两个大,一向最受他疼爱的小女儿,这会儿叽叽喳喳的也叫他腻烦。
“她是你二姐姐!没大没小的!”姜丞相还是第一次这样对姜嘉和说话,一时间竟把姜嘉和跟夫人都给说愣了。
姜眠眠笑笑,突然就有些好奇姜嘉和在沈家遭遇了什么。
于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重新坐了回来,咳了几下,抬起帕子掩住嘴巴,看起来十分虚弱地问姜嘉和:“礼国公府给你气受了?”
桃衣发誓,她都看见她家姑娘在笑了。
姜嘉和实在委屈。
给气受是不可能的,毕竟姜家是相府,礼国公府不会不顾体面。
但就是从头到尾只聊姜眠眠!
说起来她还是挺有面子的,国公夫人亲自见了她,还是在沈老夫人屋里见的。
其实从这个角度来说,她的待遇是很可以的了。
只是沈家人肯给她这个面子,似乎不是因为她本身,甚至都不是因为丞相府。
而是因为姜眠眠。
她在沈府总共也没坐多一会儿,从坐下到离开,沈家那二位连她是谁都没提一句,只一个劲儿地问她:“为什么眠眠没来?是眠眠的病还没好吗?”
问完还主动替姜眠眠找理由:“也是,哪有昨儿病了今儿就好的。姜府太急了,倒也不必立即就来送谢礼,等眠眠病好了让她自己来。”
“你们家二姑娘对我们府上挺熟的,小时候她经常过来玩,我一直记着她喜甜食,最爱吃掺了桂花的糖酥饼。”
沈老夫人接话:“不止!还爱吃烧肉呢!加了板栗烧出来的肉,她一个人能吃半大碗。”
姜嘉和越说越气,她狠狠地瞪姜眠眠,“你小时候到底去过几次礼国公府?为什么她们对你如此熟悉?连我都不知道你爱吃甜食,你究竟是姜家的女儿还是沈家的女儿?”
姜眠眠觉得这真是个好问题,她小时候确实常去礼国公府,虽然每次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呼呼啦啦一起去玩的,但礼国公府对这些孩子招待得十分周到。
那时候老国公还在世,沈清野只是世子,也还没有去南地镇守,只开开心心地在承安城里做个孩子王。
她们这些半大的孩子就跟沈清野一块儿玩,男孩子跟着他上山打猎下河摸鱼,女孩子就整天撺掇沈清野想到他家里去,因为去了就有机会能见着他那个举世无双的弟弟。
姜眠眠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礼国公府去了大概得有上百次吧?
反正连续好多年,隔几天就得去一回。
她只记得沈家人十分和善,却是不知道她们竟然连她喜欢吃什么也是记得的。
姜眠眠觉得十分遗憾,已经没兴趣再听姜嘉和胡搅蛮缠了。
去玩过几次的别人家都记得她喜欢吃什么,自家亲人却对她的喜好完全不知。
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眠眠走了,姜嘉和闹来闹去也没闹出个结果,只能拧着帕子擦眼泪。
葛妈妈劝她:“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三姑娘别往心里去。”
姜嘉和逻辑清晰:“小时候的事她们还记得那样清楚?”
她跟丞相夫人撒娇:“母亲得管管她了,一定是她常往礼国公府跑,所以人家才记住了她的喜好。可这是什么好事吗?来来回回说的都是她爱吃什么,她是有多馋?跑人家府上去要这吃要那吃,好像姜家多亏待她似的。那糖酥饼和烧肉咱们家是吃不起吗?”
丞相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然后看向姜丞相:“你让府里补了那么多银子,是何用意?”
姜丞相哪敢说实话,好在这件事情可以找的理由也摆在眼前了:“你没看见她那个样子吗?这个银子但凡不补,她绝对会闹到外面去。”
“前些日子皇上病了,三殿下府上一位侧妃进宫侍疾。皇上一时感动,顿觉过去许多年对三殿下少了关怀。今日早朝还特地提起此事,话里话外皆是对三殿下有所亏欠,还叫内库补了不少东西过去。”
“眠眠的事若是放在过去也就罢了,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她本就性子冲动疯疯癫癫,这要是由着她发疯到处去说,岂不是把姜家架在火上烤?”
丞相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虽有不快,但是也没有办法。
皇上刚在早朝自省亏欠晚辈,还给了补偿,姜家要是在这个时候顶风上,那就是没把皇上的话放在心上。
就是有些心疼那几千两银子。
“那嘉和的事情怎么说?”她又问姜丞相,“今儿连沈二公子的面都没见着,还受了一肚子气,我看沈家就是故意的。她们下嘉和的颜面,那就是没把相府放在心上。”
姜丞相当然知道是这么回事,但是他眼下没心思想这件事,他满脑子都是姜眠眠的那句“青梧巷”。
姜眠眠竟连青梧巷都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