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嘉和受了委屈,一直在跟丞相夫人诉苦,特别是在姜丞相离开之后,更是开始挑拨说父亲是不是开始喜欢姜眠眠,不再喜欢我了。
丞相夫人只能不停地劝,最后许诺了一套水晶头面才算完。
今日晚膳,姜眠眠这边多了一道板栗烧肉,还有一盘子糖酥饼。
来送饭菜的婆子恭恭敬敬地说:“可惜这个季节没有新鲜的桂花,酥饼里只能光放糖了。”
桃衣十分惊讶,送走婆子后赶紧回来盯着烧肉跟酥饼,“总感觉这里头有毒。姑娘,要不我先吃吧!”
姜眠眠拉着她坐下,“一起吃。”
桃衣吓坏了,“不行不行,奴婢可以替姑娘试毒,姑娘吃不完的也可以赏给奴婢,但同桌而食是绝对不行的,不合规矩。”
姜眠眠觉得“规矩”二字十分可笑,“母亲那边的婆子都敢拿掸子抽我,这丞相府当真还有规矩可言吗?坐下,我有话同你说。”
桃衣战战兢兢地坐下,姜眠眠递给她一只空碗,给她夹了张酥饼。
“桃衣,你是从几岁开始跟着我的?”
桃衣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四岁!四岁那年姑娘在街上捡了我,回来之后挨了顿打,但还是把我留下来了。”
她小姜眠眠两岁,今年十五。
姜眠眠捡到桃衣那年,正是对父母偏心的行为强烈觉醒的时候。
家中奴仆的嘴脸让她开始抗拒,也愈发的不信任。
桃衣父母双亡,在街上要饭,她出于好心给了一袋子点心,没想到小乞丐就一直跟着她,跟到了家门口。
她是有认真问过桃衣愿不愿意给她做丫鬟的,还仔仔细细讲了奴籍与平民的区别。
桃衣那时候快要饿死了,连活着都难,哪还能顾得上这个籍那个籍的,当时就点了头。
从那以后,她成了姜眠眠的丫鬟,相依为命荣辱与共。
倒也没什么荣,通常是一起罚跪祠堂。
姜眠眠很喜欢桃衣,因为上辈子临到死,始终在她身边的唯桃衣一人。
她决定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桃衣,包括肚子里的孩子,和逃离京城。
昨儿还想着不敢在阿芙的事情上出任何差子,可今日已经跟姜丞相对上了,她的计划很难再瞒着桃衣。
一顿饭,主仆二人吃得喷香,那碗烧肉一人一半吃了个净光。
桃衣发现有她陪着,她家姑娘多吃了一碗饭。
姜眠眠用帕子把嘴角擦了又擦,认认真真跟桃衣说:“上次在沈家,我跟沈二公子的事是成了的。”
桃衣心里“咯噔”一下。
虽说早有数,但自己有数跟姑娘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特别是姑娘还在继续说:“上次你提避子药的事,其实我是想着的,但是我不愿吃。”
“桃衣,如果我说我想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你会觉得我疯了吗?”
桃衣点头,“姑娘可能是疯了,但是我能理解姑娘。可是怎么生呢?姑娘,咱们没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条件啊!”
姜眠眠此刻仿佛一个赌徒!
她拉着桃衣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打算——“离开京城!五个月内,想尽一切办法离开京城。”
“你愿意跟着我一块儿走吗?”
“愿意!”桃衣想都没想,一口答应,“是姑娘把我捡回来的,姑娘在哪我就在哪。姑娘活我就活,姑娘死,我给姑娘烧完头七就也死。”
姜眠眠松了口气,“砰砰”跳的心终于也稳了下来。
不是她不信桃衣会跟自己一起走,只是前世今生,走向是不一样的。
前世不管怎么说,沈家一直在给她兜底。
这辈子所有的路都得靠自己走。
她固然做好了应对一切的打算,总归也是身边有个陪伴的人,路会走得稳当一些。
……
府里补的月银在次日早上送到了姜眠眠屋里,姜眠眠当即取了一千两准备还给姜时宜。
她想要离开京城保住阿芙固然需要钱,但是她知道姜时宜出嫁之后过得并不好,银子对姜时宜来说同样重要。
而且她还想再问问,姜时宜对这门婚事究竟是怎么看的。
就是没想到人还没等出门,就有下人来报,说沈二公子又来了……
沈清晏再访丞相府,就连丞相夫人都觉得意外。
如意居得到消息时,姜嘉和正陪着丞相夫人用过早膳。
听闻沈清晏又来,她立即觉得一定是听说了自己在沈府遭遇冷落,特地来道歉的。
丞相夫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姜家是有意与沈家结亲,她跟姜丞相的统一意见也是把小女儿嫁过去。
只是小女儿还未及笄,大雍又不提倡早婚,通常女子出嫁都在十七到二十之间。
所以他们也没过早地张罗婚事。
之所以这段日子忽然急了起来,确实也是受了许家的刺激。
谁能想到十年以后许知意又回来了!
又谁能想到人刚一回来,许家就跟沈家聊上了。
可急归急,再急也不可能让两个本没有太多交集的人一下子熟络起来。
眼瞅着姜嘉和幻想得跟真事儿似的,她不得不戳破女儿的美梦:“嘉和,那沈二公子与你并不熟,应该不会因为这个特地过来一趟。”
姜嘉和不认:“怎么不熟呢?每年宫宴都能见到啊!沈老夫人寿宴上也见到了,还有那天他来府上,我们还说过话呢!”
丞相夫人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京中男女见面的机会本不多,每年宫宴见一次,偶尔家宴再见一次,若是还能有一两次单独说话的机会,就可以算是熟络了。
但这种熟络对别人来说或许算数,对那沈清晏……
她无奈摇头,这婚事怕是没有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沈清晏到访,被请到了前堂。
丞相夫人带着姜嘉和一起去见他,姜嘉和倒是规规矩矩礼数周全地见了礼,却发现沈清晏一双眼睛死盯盯地看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