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来坐。”国公夫人叫她了,还让春华搬了椅子到自己身边,拍了拍,“眠眠,来这里坐。”
沈老夫人不干了:“不坐那里!坐到我这里。”
国公夫人苦笑,“母亲连这都要跟我抢?”
沈老夫人抢得有理有据:“你嫁过来时,她们这些孩子都长大了,眠眠已经不常来府上了,所以你跟她并不熟,真正跟她熟的人是我!是老身!”
国公夫人眼睁睁看着姜眠眠被老夫人拉了过去,觉得十分遗憾,“其实我嫁过来之后,眠眠也是来过几次的。寿宴那天不也来了吗?我瞧着她就欢喜。”
沈老夫人坚持己见:“那你认识她的年月也没有老身久,你也不如老身更欢喜。”
姜眠眠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以为自己根本没重生,这原本就是在前世。
那时候老夫人跟国公夫人就争她,甚至还发生过她接连吃了两顿晚膳的笑话。
就因为要陪老夫人吃一顿,再陪国公夫人吃一顿。
可那毕竟是前世,现在这两个人争成这样,就没有道理了。
姜眠眠有些拘束地坐下来,结果身体比心理更诚实,一坐下就习惯了这个上辈子常坐的椅子,舒坦极了。
闻着沈家茶点的味道也舒坦,都是她爱吃的。
沈老夫人见她一直盯着那盘点心,赶紧拿了给她吃,还像跟孩子说话一样对她说:“慢慢吃,还有呢!都是给你准备的。”
完全忽略了跟着姜眠眠一起进屋的,还有一个许知意。
许知意已经非常尴尬了!
沈家人的集体无视,让她又想到那日在街上遇着沈清晏。
她满心欢喜地捧着酒坛子,结果那位清冷的公子连她是谁都想不起来,一口一句,提的都是姜眠眠。
十年,就能差这么多吗?
姜眠眠在这十年里究竟干了什么?
“这位是……”终于有人冲着她说话了,是国公夫人。
一位娴静美丽的妇人,不似姜眠眠美得那般明艳,却也是叫人一下子很难别开眼去。
她的目光朝着许知意送过去,面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春华赶紧说:“夫人,这位是许家姑娘,跟眠姑娘脚前脚后来的。因为没有提前递名帖,奴婢说了请许姑娘改日再来,但许姑娘说和眠姑娘是旧识,想一起来。”
许知意终于得着台阶,赶紧过去给国公府人和沈老夫人请安。
如今的国公府是由国公夫人操持着,这位美丽的国公夫人也是那种个性十分鲜明、立场也特别明确的女子。
但因持着中馈,在很多事情上都要顾全脸面,故而没办法像沈老夫人那般肆意。
就比如说这会儿,哪怕许知意已经上前说话,还行了礼,沈老夫人不想搭理她就依旧不搭理她。
国公夫人却得维持最基本的礼仪,还得对许知意不请自来说句:“没关系。”
实际上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特别是当她一想到一会儿许知意很有可能还是赖着不走一起用午膳,更气了。
偏偏许知意感受不到这种“不被喜欢”,很高兴地让丫鬟将一只盒子交到春华手上。
“这是带来的一点心意,还望国公夫人不要嫌弃礼轻。”她说,“东西里面刚好有一份香料,得自西域贵族,十分珍贵。我闻着老夫人这里用的应该是乌沉香,这种普通香料实在是配不上老夫人高贵的身份了。正好换下来,如果喜欢,下次再遇上胡商我再替老夫人多寻些。”
沈家人的脸“唰”地一下都沉了!
连姜眠眠的脸都沉了。
老夫人身后站着的冯妈妈当时就急了眼:“放肆!沈家用什么香,是高贵还是不高贵的,岂轮得到外人来评价?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姑娘,竟敢跑到这儿来冒充官亲?我可不信堂堂二品尚书府能养出如此没有教养的姑娘来!”
许知意的脸一下就白了,“不是,我不是……”
“不是什么?”冯妈妈上前一步,“难不成我们所有人都是聋子?听不懂你说什么?”
国公夫人也生气,她对许知意道:“来者是客,虽然你今日并不是我们想要待的客,但既然进来了,我们便也是打算好好接待的。可你又为何上来就对我沈家之事评头论足?这当真是一位客人应该做的吗?”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把不满意表现得十分直接:“那日我们府上办寿宴,你母亲也来了,话里话外同我说起你已经回京,还想安排着跟我家晏弟见上一见。”
“或许是我当时拒绝得不够明显,以至于让你们许家产生了礼国公府有意结亲的误解。”
“正好今日你来了,我便当着你的面再好好说一次。”
“许姑娘,我们家从未想过与许家结亲,这不只是我这个做长嫂的意思,也是我家老夫人的意思,更是沈清晏他本人的意思。”
“你母亲话里话外总提你们小时候,但实际上小时候的事晏弟记得不多,仅有的一些印象也都与许姑娘你无关。”
“希望许姑娘回去之后,能将我的原话转述给许大夫人,也希望许家再不要向外界释放出有关两家亲事的消息。”
“我再重复一次——礼国公府从未想过与许家结亲,将来也绝无可能与许家结亲。”
“我这样说,你听明白了吗?”
许知意脸都白了。
眼泪在眼圈儿里含着,终于还是没忍住,巴嗒巴嗒地掉了下来。
她不甘心,“我和清晏哥哥少时十分要好的,只是我离京太久,清晏哥哥把我给忘了。夫人别生气,刚刚是我失言,都是我的错,我一定改。我……”
许知意哭得更甚了,话都说不下去。
委屈巴巴地在那抹眼泪,她身边那个丫鬟也跟着一起哭,一边哭还一边说:“姑娘,咱们就不该回京,就应该一辈子留在潭州自生自灭算了。奴婢实在太心疼姑娘了。”
姜眠眠都看傻了!
这是……赖上沈家了?
这怎么还委屈上了呢?
你不想回京城,回家跟你爹娘哭去啊!在这儿哭什么?
那丫鬟真个人才啊!
国公夫人也生气了,板下脸大声道:“送许姑娘出府!”
说完又喝斥春华:“以后未提前三日递拜帖的,一律不见!”
春华告了罪,走到许知意面前:“许姑娘,请吧!”
立即有两个粗婆子上前,一边一个,架着许知意就往外走。
这哪里是请出去,分明是赶出去的。
沈老夫人还提醒道:“送来的东西一并还回去!真是晦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