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眠是相信春华能干得出来把许知意直接赶走这种事。
但是没必要。
上辈子她是跟许知意有矛盾,但那是基于她陷害沈清晏强行嫁进了沈家,叫人不齿。
换位思考下,无论许知意还是姜嘉和,都有恨她的道理。
但这辈子后续事情都没有发生,她也知道沈清晏放在心上的另有其人。
既不是她姜眠眠,也绝不是许知意,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算是重新洗牌了。
一行人在一个岔路口拐了弯,不是去前堂的方向。
姜眠眠有些诧异,待客理应在前堂,为何绕开了呢?
许知意倒是没什么反应,因为她实在是离京太久,走的时候年纪又小,沈府布局早就忘得差不多。就算影影绰绰有些印象,也绝没深刻到每一条路都记得。
但姜眠眠就太熟了,这里曾经是她住了五年的家。
国公夫人在她入府后就开始培养她一起管家,礼国公府每一个角落她都曾走过无数遍。
就比如说现在走的这条路,“国公夫人在老夫人那边吗?我们这是要去玉锦园?”姜眠眠脱口而出。
许知意有些惊讶地看了姜眠眠一眼,而后微微蹙眉,表情微有不快。
她身边的丫鬟嘴快,说了句:“眠姑娘竟连这个都知道?这些年是不是常来?”
姜眠眠正要说话,春华却轻轻扯了她一把,然后将话接了过来:“是啊!常来!我家老夫人和国公夫人都很喜欢眠姑娘,常夸眠姑娘不但长得漂亮,性子也讨喜,人还实在,没有歪心眼,更不会阴阳怪气明里暗里挤兑人。若是时日久了眠姑娘不来,夫人还要派人去请呢!”
“这不,前些日子眠姑娘病了,二公子还特地带了礼物去探望,老夫人和国公夫人也惦记得紧,天天念叨。”
姜眠眠都懵了。
这怎么还编瞎话呢?
她小时候是常来,可是自从沈清野成了婚,就不怎么来了啊!
但春华一点儿不觉得自己编了瞎话,只有一颗想气死许知意的心。
姜眠眠都想不明白这敌意是从哪儿来的。
玉锦园是沈老夫人的院子,是礼国公府阳光最好也最气派的一个院落。
沈家老夫人是个很会善待自己,也很会善待家人的长辈。
她一辈子都信仰不能让自己受委屈,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住什么样的院子就住什么样的院子,想跟什么人往来就跟什么人往来。
那些她不喜欢的人和事,远离她倒还好说,谁要是不长眼的舞到了她老人家跟前,那老太太是一定要怼上几句的。
不怼她难受。
前世,姜眠眠也有这个爱好,婆媳二人经常凑在一起,从早膳用到晚膳,两张嘴,一整天的时间把京中官邸给蛐蛐了个遍。
有时候兴致上来了,老夫人就不让姜眠眠回去,直接在她屋里睡下,又能继续蛐蛐半宿。
有好几次沈清晏还抱着阿芙找过来,强行把她给弄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故地重游,姜眠眠今日感触颇多,脑子里来来回回是前世的事。
直到进了玉锦园,见着更多熟悉的人冲着她和善地笑,那回忆就更是挥之不去了。
姜眠眠强行把脑子给调整回来,跟着春华进屋,一鼻子就闻见了沈老夫人最喜欢的乌沉香的味道。
但乌沉香其实是一种民间常用的香料,燃烧可祛秽,是平常百姓家也用得起的日常香料。
前世沈清晏曾同她说过,老太太没那么些贵族世家的讲究,不是使用什么都非得符合身份,她绝不会为了所谓的符合身份而拘着自己。
就比如这乌沉香,平常百姓日常也用得起的玩意,但就因为老夫人只喜欢这一种味道,所以礼国公府也用。
姜眠眠也喜欢这个味道,也跟着用。
起初老夫人以为她是故意讨好,还跟她说不必做到这个份儿上,说大夫人就不喜欢这个味儿,自己用着别的香。沈家的媳妇儿没那么些讲究,自己怎么开心怎么过。
可姜眠眠只要站在礼国公府里,那就是开心的。
礼国公府的空气对她来说都是叫人欢愉的。
她高高兴兴地跟老夫人说自己是真的喜欢,从那以后老夫人一买新的香就给她带一份。
姜眠眠贪婪地吸了吸鼻子,想着等生下阿芙之后,自己也要把乌沉香给用起来。
到那时,她离京远远的,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小地方,买个小宅子,挑几个可靠的下人,独自抚养她的阿芙。
日子过起来也是美滋滋的呢!
她心中想着美事,面上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然后就听到国公夫人说:“眠眠啊!还是这样爱笑。”
然后沈老夫人就接了话:“她小时候就是那群孩子里最爱笑的一个,那时候胖乎乎的,别人说什么她都特别捧场,笑得喜庆,最是招人喜欢。”
姜眠眠回过神来,赶紧上前请安。
十分标准地行礼,看得沈家二位笑容更深了。
沈老夫人夸她都上了瘾:“瞧瞧,出落得多好的一个孩子,不但长得好,礼数还周全。”
国公夫人也赞:“要我说,京里那些姑娘啊!都比不过我们眠眠。”
姜眠眠又恍惚了!
这俩人是在演戏吗?
演给谁看的?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特地来礼国公府了,也没有私下里见过这二位,这怎么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是她真有那么优秀,还是说这二位对她有天生的好感?
姜眠眠努力回想从前,她相信好感肯定是没有的。
她是京中出了名的姜府逆女,外头倒是多得是她不学无术没有规矩的传闻。
就她这种名声,沈老夫人和国公夫人想对她有好感那也好感不起来啊!
姜眠眠觉得这俩人特别奇怪。
但凡她不是过于了解沈家人,她都会觉得沈家今日有阴谋。
然而,阴谋真没有。
姜眠眠便觉得也有可能是为了气许知意吧!
就冲春华对许知意的态度,足见沈家人都不怎么待见这个人。
今日自己怕是被当做一个工具,用来跟许知意作对比的。
可是两家不是在议亲么?
许知意到底怎么把这二位给得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