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个时辰去寺庙？”话是沈清晏问的。
这会儿都快晌午了，从城里到普云寺得两个时辰，这是打算在寺里住一宿？
他再问姜眠眠：“你用过午膳了吗？”
姜眠眠压根儿不带理他的。
好在那小厮也紧跟着回了话：“夫人是打算在普云寺留宿一夜，明日能赶着烧个头香。”
桃衣有点儿没听明白：“你的意思是，现在来知会我们一声，然后我们这就座着马车直接到西城门跟夫人她们汇合了？”
小厮答：“是这样的。”
桃衣觉得不妥：“既然要留宿一夜，那总得让我家姑娘回去拿好换洗的衣裳。再者，今日这身颜色过于鲜艳，也不适合去寺庙理佛。我们先回府一趟吧！”
小厮催得却有些急：“不必了！东西夫人都给带着了，有二姑娘换洗的。咱们赶走吧！再晚怕是到了普云寺就要天黑。而且今日阳光忽隐忽现的，万一再下雪就难走了。”
桃衣很不乐意了：“这也太急了。”
那小厮也不乐意：“夫人是这样吩咐的，还请二姑娘别难为小的。”
姜眠眠没打算难为他，只是问道：“母亲为何突然想去普云寺烧香了？没听她提过呢？”
小厮答：“小的也不知，小的就是负责传话的。二姑娘，咱们走吧！”
姜眠眠抬头，只见国公府门口换了辆马车，不是她来时坐的那辆了。
桃衣还想发问，姜眠眠扯了她一下，轻轻摇头。
桃衣小声说：“我们不是打算去牙行看车夫的吗？这个香非烧不可？可不可以不去？”
她一边说一边按了按心口，“姑娘，我有些心慌。”
姜眠眠心也慌。
但心慌的来源不是什么烧不烧香的，而是眼前这个小厮。
这人她在姜府从未见过。
一个陌生的人，带来了一辆陌生的马车，要接她出城。
而她这几日刚刚不要命地碰了姜丞相的红线。
姜眠眠觉得，是她那位父亲要做点什么了。
烧香或许是真，城西有丞相夫人带着姜家另外两个女儿在等着她应该也是真。
只是这普云寺一去，她还能不能再回到承安城来，就不可知了。
姜眠眠在脑子里迅速地权衡了下利弊，离开京城肯定是她的第一打算，毕竟天大地大都没有她的阿芙大。
可她怀疑前世是姜家联手三殿下害沈家，姜丞相利用她病了骗沈清晏回家，从而让他有口难辩，这笔账她是想跟姜家算一算的。
走了，正如她意。
可是走这么早，多少就有些不太如意了。
得想法子再回来！
姜眠眠看了沈清晏一眼，忽然走向他，伸手扯住他的袖子，“晏哥哥。”
然后在沈清晏疑惑的目光下，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了句话。
沈清晏没听清，下意识地弯了腰，凑近她，“你说什么？”
姜眠眠踮起脚，直接凑到他耳边：“叽里咕噜。”
沈清晏：？？？
姜眠眠：“记住了吗？”
沈清晏：！！！
姜眠眠人已经上马车了，桃衣跟在后面，临进车厢时回头看了竹生一眼。
马车启动，姜眠眠掀了车帘子又跟沈清晏说话：“晏哥哥，我明天一定回来，要是回不来，那件事你再办不迟。”
话说完，车窗帘子放下，整个人靠到车厢里，眉心紧紧蹙了起来。
沈清晏的眉也拧成了一个结，竹生还一个劲儿地在那问：“眠姑娘跟公子说了什么？她要让公子办什么事？”
沈清晏哪知道姜眠眠要他办什么事？
姜眠眠就只是叽里咕噜，真的是叽里咕噜，啥也没说，就叽里咕噜。
他仿佛听了些什么，又实实在在什么也没听到。
至于姜眠眠说的事，他更不知道是什么事了。
不过……
他有注意到姜眠眠最后那句话里的一个细节——“要是回不来”！
为什么是“回不来”，而不是“不回来”？
听着差不多的话，却完全是两个意思。
“不回来”，是主动性的。
“回不来”，是被动性的。
是有人不想让姜眠眠回来！
“咱们去城西。”他拉上竹声就走。
刚回来的马车立即又出发，远远跟在姜家的马车后面，控制着车速，一直跟到了城西。
他们到时，姜眠眠的车已经到了。
沈清晏看到姜时宜最先下了马车朝姜眠眠那边走去，然后就是姜嘉和掀开了车窗帘子，大声冲着姜眠眠嚷嚷：“你怎么才来？我们已经在这儿等好久了。让你去礼国公府送回礼，不是让你去做客的，你难不成还想在人家家里用过午膳不成？就数你最馋。”
竹声感叹：“姜家三姑娘是真招人烦啊！”
沈清晏头一次没觉得姜嘉和烦人，反倒是看到姜家女眷确实都在这边时，松了口气。
丞相夫人也在，还在车窗边上跟姜时宜说：“赶紧上车，天阴了，咱们抓紧赶路。”
姜时宜却回过头道：“眠眠还没用午膳，我去给她买些吃的带在路上。”
说完，直奔不远处的一个包子铺就去了。
姜眠眠两只手搭在窗边，下巴搁在手指上看着姜时宜，看了一会儿就冲姜时宜喊：“姐，我想吃肉馅儿的！”
姜时宜摆摆手，“知道。”
竹声又说：“姜家大姑娘看起来对眠姑娘还不错。公子，既然姜家人都在，那我们就回吧！说起来，老夫人跟大夫人可真厉害，说好了要把眠姑娘口中的沈二公子变回晏哥哥，这还真的变回来了。”
沈清晏却没竹声那样轻松。
虽然扒他袖子的姜眠眠才更像姜眠眠，但他就是觉得今日的姜眠眠也不对劲。
突然之间又叫他晏哥哥，真是因为母亲和大嫂起了作用？
可姜眠眠为何叽里咕噜呢？
又为何说后来那句奇怪的话？
姜家女眷看似正常，整件事却总透着怪。
姜眠眠昨日去了青梧巷，遭遇了姜丞相留在那边的暗卫的追杀。
怕是今日突然要出城，与此事也有关系。
“回吧！”沈清晏叫了竹声，“先回府。”
竹声听出自家公子话中有话，问了句：“公子是不是也想去烧香？”
沈清晏点点头，“回去叫上母亲和大嫂一起去！入冬了，该烧次香，祈佑兄长和舅舅在边关一切顺遂，战战能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