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一趟生病,总比在家里待着无缘无故病了要真实。
姜时宜很后悔。
如果她能早一点想清楚,这一趟说什么也不能让眠眠来。
姜眠眠却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不管怎样,我们两个总归有一个是能得利的,那就值得。何况我也没那么容易死,沈家人不是来了嘛!”
她其实并不知道沈家人为什么跟着她后屁股就来了,但眼下重点是要把姜时宜给安抚好。
姜丞相想要杀了她或是送走她,丞相夫人要将计就计,其实有没有姜时宜这个事都是要做的。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做,那么就没必要让姜时宜有太多的愧疚感。
她开始编瞎话:“其实沈家人对我挺好的,今日有人来通知我去西城门跟你们汇合的时候,沈二公子就是在的。他亲口跟我说会带着沈家人一起来,就是怕我在寺里出事。”
姜时宜将信将疑,但沈家人来普云寺倒是事实。
见姜眠眠坚持,她只得放弃抢那灯笼,但还是提醒道:“你拎着玩吧!不要点燃。”
姜眠眠点头,“姐姐放心,我有分寸,快回屋吧!我也吃饱了,我想去找沈清晏。”
她俏皮地笑起来,“要是一会儿母亲问起,你可千万别说我去找沈清晏了呀!要不然她又该数落我。”
姜时宜瞪了她一眼,“天都黑了,你去见外男?”
“能救命的外男呢!”姜眠眠扬扬手里的灯笼,“我去让他给我看看这灯笼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刚刚那小僧人,姐姐也防范着些。”
姜眠眠走了,带着桃衣快步离开长道。
青棠不放心,“二姑娘真的没事吗?”
姜时宜也不放心,但又觉得姜眠眠有自己的主意。
或许她应该选择相信这个妹妹。
……
离开长道后,姜眠眠带着桃衣先到前殿绕了一下,挨个殿都转了一遍,像是在找什么人。
桃衣原本还有些担心,老爷想要害死姑娘,夫人知道了也没拦着,还配合。
姑娘在普云寺非常危险,随时都有可能送命。
还有姑娘手里提着的灯笼也有问题。
处处都有问题!
可是往前殿转了一会儿,又觉得问题似乎也不大。
普云寺不小,来这里住的不只姜沈两家香客。
傍晚时分的前殿很热闹,有僧人在做晚课,也有用完了斋饭出来转转的人们。
有些人习惯晚上理佛,便跪到殿内的蔳团上,跟着僧人们一起诵经。
瞧着前殿热闹,提心吊胆的桃衣也算是松了口气。
只是一再提醒姜眠眠可千万别点灯笼,还跟她说:“我们不如真的去找找沈二公子吧!奴婢不放心,总感觉睡觉都不踏实。”
姜眠眠都听笑了,“找了他睡觉就能踏实了?他又不能守着咱们睡觉。放心,刚刚那小僧人被叫走了,说明这局已破,至少在这普云寺里,性命是能保得住的。”
桃衣不解,“怎么破的?”
姜眠眠想了想,说:“可能就是因为沈家来了吧!人多眼杂,姜家不敢有太大动作。”
“再有就是我离开礼国公府时,给沈清晏扔下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多少也会起些作用。”
桃衣想起来那些话了!
当时还纳闷姑娘为何那样说,现在想想,那分明就是让来接人的小厮往上面去传话。
一旦姑娘回不来京城,那么沈二公子就会把一些事情给说出去。
姜家动得了二姑娘,却动不了沈二公子。
桃衣心中忿忿:“这普云寺就跟咱们相爷一个,一个不是正经人,一个不是正经寺庙!”
姜眠眠认同!
怎么想都觉得普云寺从上到下都有问题。
要不然前世沈清晏也不会一点不留情的,直接放火烧山,还烧死了人。
沈清晏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能下这样的死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普云寺全员恶人。
既然是全员恶人,那就不可能只有那个小僧人有问题。
姜眠眠仔细回想前世关于普云寺这段信息。
普云寺烧毁之后,她凑热闹来看过,沈清晏带着来的,还明确地给她指过三皇子那兵器库的范围,以及入口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姜眠眠脚步停下,刚好站在一处偏殿门口。
有香客从身边经过,半大的孩子正说着普云寺的斋饭很好吃。
姜眠眠就想起来前世普云寺的斋饭就很出名,在她还没嫁给沈清晏之前,曾听说过三殿下特地在普云寺设宴,请了许多朝臣一起品尝普云寺的斋饭。
事后有人说三殿下结党营私,但是没有证据,因为所有与宴的人都说就只是吃了顿斋饭而已。发现有好吃的大家一起去吃,这也没什么,总不能不让一起吃饭吧!
那次,姜丞相也去了。
后来普云寺大火烧山,沈清晏带她来看的时候,一圈一圈在遗址里走,走得她都累了。
她就问沈清晏什么时候回去,沈清晏很遗憾,自言自语地说可惜没有漏网之鱼,这一趟又白来了。眠眠,我们回吧!
她稀里糊涂地来,又稀里糊涂地回。
前世到最后她也没多想过这件事情,可如今身处普云寺,能想的可就太多了!
她也终于意识到沈清晏那时应该是在找东西,可惜东西没有找到。
东西应该并没有随着大火一起烧毁,因为她明确地知道那火是沈清晏安排放的。
如果有他要找的东西,不可能一把火烧了。
之所以过后还要去找,应该是有人提前将东西转移,他没得到。过后就想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
漏网之鱼指的就是碰碰运气。
那么,鱼到底是什么呢?
“施主。”这时,偏殿有僧人出来跟姜眠眠说话,“施主在这里站了许久,可是有事?”
桃衣正想说没事,我们这就走,却听姜眠眠道:“我们是来借笔墨的,师父可否行个方便?”
说完立即扭头跟桃衣说话:“或者我们直接去找他吧!这信就算写了不也是要你送过去嘛!我喜欢他的事本就人尽皆知,怕什么?”
桃衣一愣。
这是……开始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