盥洗室安静得可怕。
只有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隔了多久,赵含章缓缓松手,退后一步看着林溪,看着过去的爱人,近乎失魂落魄地开口:“林溪,或许你不相信,我也恨我自己。”
恨自己狠心。
恨自己干出那事。
那年,林溪躺在陆矜言床上的画面,他终身难忘。
赵含章走前轻声开口:“你放心,以后不会有人为难你,我会跟容涉支会一声。虽然我不知道,以你的学历能力,为什么会在这里上班。”
林溪没有开口。
她靠在墙壁上整个失去力气。
赵含章走了。
翡世外面一辆黑色库里南,是他的车。
男人坐上车,衬衣全是血迹,但他不在意,摸出一根香烟缓缓地吸着,五官立体的脸静静沐在黑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手机响起来。
赵含章拿起来一看。
是他母亲打来的。
赵父早逝,赵母将一双儿女养大。
赵含章有个妹妹叫赵玥。
人在国外留学。
手机接通后,赵母的声音很是温和道:“含章还在忙哪?你别整天忙工作,你那帮发小同学都儿女双全了,就剩下你还是孤家寡人呢!以前你带回家那个叫林溪的姑娘,我就很喜欢,一看就是大气稳重的,都是你没能好好把握住,听说她嫁人了,她过得怎么样?”
赵含章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
眼底一点泪光。
半晌他轻声说:“她很好。”
赵母略有些遗憾:“她过得好就好。”
又说几句挂掉电话。
赵含章望向翡世。
怎么会好?
林溪沦落到会所上班了,好听点是领班,说难听一些还是靠色相吃饭的,哪个领班不是长相姣好,不是身材一流的?尤其是翡世。
赵含章一脸苍白。
他什么都有了,但又似乎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他无数次问自己,这个东西是不是林溪?
理智欺骗他——
不是,不是。
否则,他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
赵含章走后。
林溪好半天才挪动身子。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坐上出租车回公寓,腹部一阵阵隐隐疼痛,脸色更是刷白,明知道这工作伤身体,弄不好命都没了,可是她没得选择,就像是她的出生,是那样的冷清,就像是当年她被设计到陆矜言的床上,她被动爱上他,又被无情抛弃。
林溪一直身不由已。
一阵夜风吹过。
遍体生凉。
林溪手机响了几声。
一看,是陆矜言发来的微信。他问她什么时候想通,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他说那晚看见她穿秘书服了,是存心勾引他吗?
勾引他?
林溪眼底噙着泪意。
她没去管那些微信。
疼痛占据了她的全部意识。
回到公寓她先吃了一片止痛药。
可还是不管用,疼痛将她折磨得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去医院挂了急诊。
夜里,医院很冷清。
稀稀散散的人,只是每个病人,都由家人陪伴着。
只有林溪一个人。
值班医生看过她的病历后,得知她喝酒,很严厉说了她,林溪没有吱声,医生看出她的职业不一般,最后还是理解地叹口气:“先打点滴吧!下次千万别再喝了。”
林溪点头。
虽然会所收入很好。
但她不打算长久。
等到帮林娇还完钱她就不做了。
医生为她开了点滴,他嘱咐她,抽空再去主治医生那儿挂个号:“肝早期问题不大,别自己耽误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
一点善意亦让人温暖。
林溪挂上点滴。
开始还是很疼,后来药水生效,渐渐不那么疼了。
林溪在点滴室睡着了。
……
夜深。
陆昭昭发烧了。
吴阿姨打电话给陆矜言。
陆矜言当时不在世锦别墅,在外头呢,不过还是立即过去了,带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吴阿姨看在眼里不敢说什么,只是抱着孩子坐在后座。
昭昭烧得迷迷糊糊的。
【她是新妈妈吗?】
【她没有林老师漂亮。】
陆矜言副座上是个小明星,眉眼有几分像宋青棠,吴妈觉得更像太太。
但这话她不敢说。
那陆先生不得蹦起来?
不曾想,会在医院碰见林溪。
炽白灯下,林溪靠着硬椅子睡着了,手背插着输液管,薄薄的皮肤泛着一点青,上方的点滴瓶里还剩下一点点了。
陆矜言盯着她的小脸。
尔后,摘下点滴瓶看了下标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