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音边换衣服边问周娉婷:“嫂子,你和衍哥以前认识?”
周娉婷擦头发的动作一滞,咳嗽了两声,摇头:“不认识。”
“可我看他刚才很紧张……”贺锦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娉婷的咳嗽声打断。
这时,门外传来周廷谦的声音。
“娉婷,换好衣服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周娉婷清了清嗓子:“马上。”
贺锦音见状,也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只嘱咐周娉婷道:“嫂子,吹干头发再出去,当心受寒。”
“好。”周娉婷点头,转身去取吹风筒。
坐到沙发上吹头发时,周娉婷目光不经意一瞥,在刚刚换下来的衣服旁看见一条浸湿的红绳。
她有些疑惑,刚准备弯腰去捡,就听贺锦音说:“嫂子,我先去看看奶奶,她老人家刚刚被吓得不轻。”
周娉婷抬头,笑着:“好,你去吧。”
门被打开,贺锦音出去后,周廷谦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周娉婷面前,抬手覆上她的额头探体温,满眼关切:“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掉进池塘?”
周娉婷仰着头,笑眼盈盈:“蹲在池边看金鱼,一个不留神就掉进去了。”
“待会儿去趟医院,以防感冒加重。”说着,周廷谦顺势接过周娉婷手中的吹风筒,耐心地给她吹头发。
“好。”周娉婷乖巧点头,随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红绳,拿在手里端详起来。
绳线已经很毛糙了,有的地方甚至快断了。
款式普通,看起来像是一个初学者编的。
周廷谦站在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娉婷手里的红绳,微蹙起眉:“娉婷,不干净的东西不要碰。”
“好。”周娉婷应着声,扯了张纸巾将红绳包起来,随手放在身旁的位置上,乖乖配合着周廷谦吹头发。
刚结束,门就被敲响。
周廷谦给周娉婷整理着头发,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进。”
荣念念端着两杯姜茶进来,俏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声音温柔:“周小姐,这是贺老夫人让人给你准备的姜茶。”
“谢谢。”周娉婷伸手去接,却被周廷谦抢先一步接过。
“你从小到大最怕吃姜。”他说着,将杯子放到沙发旁的小几上。
“一会儿我让余婶给你做红枣桂圆茶送去医院,驱寒效果是一样的。”
荣念念随即开口:“先生,今晚寒气重,还是让周小姐喝一杯吧。”
“不用。”周廷谦只顾给周娉婷戴围巾,随口回道。
荣念念抿紧唇,不再说话。
周廷谦拿起周娉婷的包,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向荣念念:“麻烦你转告一下贺老夫人,我们先走了。”
“好的。”荣念念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攥紧,指甲陷进肉里,疼得心惊。
尚未回过神,门口传来一声短促的戏谑笑声。
“怎么,没成功?”韩述双手插兜,斜倚在门框上,笑容散漫。
荣念念并不理会,只自顾自地往外走,路过韩述身旁时,被他拽住胳膊。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韩述噙着笑看荣念念,缓缓道。
“周廷谦那个疯子,满心满眼都是他妹妹,别的女人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荣念念拂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见她要走,韩述忍不住嗤笑:“不要我管的话,你今晚走不出徽园。”
“你什么意思?”荣念念回过头。
韩述走到沙发上坐下,缓缓道:“想借救周娉婷的契机接近周廷谦,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闻言,荣念念猛地攥紧手指,眼神躲闪。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亲自动手推周娉婷落水。”韩述挑眉,“周贺两家的人不是傻子,只要想查,你今晚插翅难飞。”
“我没有。”荣念念否认,“是她自己不小心。”
韩述低笑,将一枚U盘甩在茶几上:“后花园的监控视频,要看看吗?”
荣念念愣住,咬紧下唇,不再说话。
虽然还没来得及亲自动手,但确实是她让人将周娉婷引去池塘边的。
若周贺两家真的追究起来,她难辞其咎。
韩述勾起唇:“你答应我之前提的要求,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荣念念猛地抬头,对上韩述戏谑的眼。
室内陷入死寂,两人无声对视着。
与此同时,池塘旁。
贺锦音裹着大衣,伫立在池边上,满眼不解地看着池塘中央的秦衍。
在水里摸索了半天,他浑身上下早已湿透,却依旧不肯上岸。
“衍哥,你…你在水里干什么?快上来。”贺成叙送完周娉婷和周廷谦回来,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被吓一跳。
秦衍头也不抬:“我的红绳丢了。”
贺成叙急得都快下去拉人,随口道:“一根红绳而已,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里面有她的头发。”秦衍扔掉手中的水草,缓缓直起身来。
“什么?”贺成叙没太听清。
秦衍趟着水,换了个位置继续找:“阿婆说,用头发编的红绳不能随便丢弃,不然对头发的主人不吉利。”
贺锦音恍然,原来他在找他前女友给他编的红绳。
贺成叙听完,“啧”的一声,咬着牙下水。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赶紧找,不然一会儿咱俩都得冻成冰雕。”
贺锦音冷得受不住,先回去找贺老夫人了。
温暖的主厅里,贺锦音坐在贺老夫人身边,透过落地窗看向池塘里的两人,眼神落寞。
“今天和小衍聊得怎么样?”贺老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问。
贺锦音温声:“不怎么样,无话可说。”
贺老夫人疑惑:“你们年龄相当,应该有许多共同话题才对,怎么会无话可说呢?”
“他对他的前女友旧情难忘。”贺锦音叹了口气,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我干嘛自讨没趣。”
闻言,贺老夫人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笑着道:“他们之间不过就是段露水情缘,门不当户不对的,以后不可能再有牵扯。”
贺锦音盯着头顶的灯,喃喃道:“奶奶,你别忘了,衍哥他从来不受这些世俗观念的约束。只要他想,没有任何人能阻拦。”
贺老夫人一愣,不由得回想起秦家那桩闹得满成风雨的事。
那年除夕雪夜,年仅十六岁的秦衍为夺权,与父亲秦文涛持刀对峙,险些双双毙命。
思虑片刻后,她轻叹道:“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吧。”
贺锦音淡淡“嗯”了一声。
贺老夫人缓缓道:“依奶奶看,这几年你秦叔对韩述也不错,不如……”
“奶奶!”贺锦音坐直身子,有些不大高兴。
“好好好,不说了。”贺老夫人赶紧安抚。
医院VIP病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