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是民国时期一个老御医后人手抄的孤本,后半截不知道被谁撕了,只剩下前半部分。
陆小棠一页页翻过去,越看眼睛越亮。
里头记载的不是治病救人的猛药,而是十几道专门给达官贵人调理身体用的滋补汤料包和药酒秘方。
最妙的是,这些方子用的主料全是最常见的榛蘑、黄精、柴胡、五味子和天麻,只是在配比和炮制手法上极其讲究。
比如把黄精用黑豆水九蒸九晒,再配上特定比例的野生菌粉和枸杞,就能做出专治气血两虚、失眠多梦的顶级养生膏方。
陆小棠合上书,脑子里瞬间跑通了一条完整的商业链条。
她现在收山货卖原材料,赚的只是辛苦费和信息差,一斤蘑菇撑死也就赚几毛钱。
可要是按照这孤本上的方子,把村里收上来的普通山货做成配好的“滋补炖汤料包”和“养生药酒”,再贴上牌子卖给城里的干部疗养院、大酒楼,甚至往省城铺货,那利润起码能翻上十倍不止!
前世她做电商,最赚钱的从来不是卖散装原料,而是卖标准化、高溢价的礼盒与深加工半成品。
这半本破书,对现在的她来说,比那两根大金条还顶用!
“大壮,把空匣子塞回砖洞里,青砖堵好,井盖和铁链也按原样缠回去。”
陆小棠把孤本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最底层。
“这事儿天知地知,就咱俩知道,往后跟娘和小宝也别提半个字。”
“我省得,打死我也不说。”
石大壮手脚麻利地重新下井,把砖洞封死,又爬上来把生铁井盖盖严实,将那十几圈铁链胡乱缠在上面,把断开的铜锁挂在最不起眼的背面。
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两人刚穿过后院走进一楼铺面,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紧闭的前门突然被人从外头踹得震天响,木板门都在门框里晃荡,门缝里簌簌往下掉灰。
“里头的人死绝了?赶紧给老子开门!”
外头传来一阵流里流气的叫骂声。
陆小棠和石大壮对视了一眼。
来得还真快。
石大壮走过去,抽掉顶门的粗木杠,一把拉开两扇大门。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门口横七竖八站着七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个个穿着喇叭裤、花衬衫,头发留得老长。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拉到嘴角的刀疤,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卷,手里拎着两只死老鼠。
这就是张曼丽手底下养的头号打手,外号“刀疤强”。
一见门开了,刀疤强嘿嘿一笑,手一扬,直接把那两只发臭的死老鼠扔进了铺面正中央。
紧接着,后头几个小混混把带来的半筐烂菜叶子、臭鸡蛋全往红松木柜台上砸。
啪叽几声,黄绿色的蛋液顺着柜台往下淌,屋里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陆小棠往后退了一步,眉头冷冷地拧了起来。
刀疤强双手插在裤兜里,晃着膀子跨进门槛,一脚踩在旁边的木板凳上,斜着眼打量陆小棠。
“哟,曼丽姐说有个乡下村姑不长眼,抢了她的地盘,我当是谁呢。”
刀疤强把嘴里的烟卷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行啊,既然敢在十字街开铺子,那就得守咱们十字街的规矩。
这整条街的卫生和治安,全归我们哥几个管。
想在这儿消停做买卖,每个月交五十块钱的卫生管理费,先交半年三百块,少一分钱,你这铺子明天就得让人砸烂!”
一个月五十,半年三百。
这铺子一年的房租才三百六,这帮人张口就要收三百块的保护费,摆明了是张曼丽派来恶心人、逼他们自己退租滚蛋的。
后头几个小混混跟着起哄,拿着木棍把货架敲得砰砰响。
“听见没有?强哥跟你们说话呢!赶紧掏钱!”
“没钱就把这小娘们留下来给咱们洗衣服抵债!”
有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一边怪笑,一边伸出脏兮兮的手,想去摸陆小棠的脸。
他的手刚伸出去一半。
站在陆小棠身侧的石大壮动了。
他没有半句废话,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伸出左手将陆小棠稳稳地拨到自己身后,紧接着往前跨出一大步,直接挡在了柜台前。
那一瞬间,石大壮整个人像是变了一把出鞘的刺刀。
刚才在后院面对媳妇时的那点温和憨厚荡然无存,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气,黑沉沉的眼珠子死死锁在刀疤强脸上。
黄毛被他这眼神一扫,吓得手一抖,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刀疤强在街面上混了这么久,平时砍人打架没输过,见一个穿旧军装的泥腿子敢拿眼瞪他,脸上立马挂不住了。
“看什么看?找死是不是!”
刀疤强骂了一句,右手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咔哒一声按开刀刃,照着石大壮的肩膀就捅了过去。
“大壮小心!”陆小棠心口一紧。
石大壮连脚步都没挪。
就在刀尖快要碰到他衣角的刹那,他侧身错开半寸,右手如闪电般探出,铁钳似的大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刀疤强持刀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拽,左手手肘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刀疤强的胸口上!
咔吧!
骨头脱臼的脆响混着胸骨受创的闷哼同时炸开。
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砖地上。
刀疤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整个人就像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软绵绵垂下来的右手腕,疼得在地上缩成了一团虾米。
干净,利落,狠辣。
这是实打实在战场上练出来的近身一招制敌!
剩下的六个小混混全看傻了,愣在原地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
“强哥!他妈的,一块儿上,废了他!”
六个混混挥着木棍一拥而上,狭小的一楼大厅里瞬间棍影乱飞。
石大壮眼神一凛,不退反进,直接撞进了人群最中间。
他根本不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完全是部队里最实用的格斗术。
一记扫堂腿踢翻冲在最前面的黄毛,反手夺过一根木棍,手腕一拧,碗口粗的木棍在他手里直接断成两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