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拳到肉,招招往关节和软肋上招呼。
砰!啪!
惨叫声此起彼伏,连半盏茶的工夫都不到,六个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小混混,被石大壮拎小鸡似的,一个摞一个,整整齐齐地叠在刀疤强身上,堆成了一座人形罗汉。
石大壮站在那堆人肉小山旁边,连气都没喘一口,只是低头拍了拍旧军装袖口上沾到的灰尘。
铺面里安静得吓人,只剩下混混们哎哟哎哟的呻吟声。
压在最底下的刀疤强被六个同伙坠得差点背过气去,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脱臼的右手腕疼得他直抽冷气。
“哎哟……我的娘诶!骨头断了!要出人命了!”
他一边杀猪似地嚎,一边抬起满是冷汗的脸,色厉内荏地冲石大壮叫骂。
“泥腿子,你有种今天就打死老子!我们曼丽姐的表舅可是县工商局的副科长,跟城防所的所长那是拜把子的交情!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不出明天,就让人把你们抓进局子里蹲大牢,把这破铺子彻底封死!”
石大壮眼神一冷,抬脚就要往刀疤强肩膀上踩。
对付这种嘴硬的混混,在部队里有一百种法子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大壮,住手。”
陆小棠从柜台后头走出来,伸手拉了拉石大壮的衣袖。
她刚才在后头看了半天,心里早把账算清楚了。
这是县城,不是村里。把这帮地痞打残了固然解气,可张曼丽背后毕竟有工商局的关系,真要闹出伤人事件,正好给人递了查封铺子的把柄。
对付一个眼高于顶、贪心不足的个体户老板,动拳头那是下策,得诛心,还得掏空她的棺材本。
陆小棠走上前,脸上原本的冷意散去,换上了一副略带惶恐和忌惮的表情。
“哎呀,原来是张老板手下的兄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她转头嗔怪地拍了石大壮一下,“我让你看门,没让你动手!还不快把几位大哥扶起来!”
石大壮虽然不明白媳妇为啥突然服软,但还是顺从地收了脚,退到一旁。
陆小棠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小盒自己调配的跌打药膏,蹲下身,直接塞进刀疤强怀里。
“强哥是吧?我男人是个粗人,刚从部队退伍回来,下手没轻重,您多包涵。”
陆小棠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乡下人的局促。
“我们初来乍到,真不知道这十字街是张老板和几位大哥罩着的。这盒药膏是我们家祖传的跌打损伤药,活血化瘀最管用。今天店里实在乱,改天我一定备上厚礼,亲自去给张老板登门赔罪。”
刀疤强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今天要被那铁塔似的汉子扒层皮,没想到这娘们一听见工商局副科长的名头,当场就软了骨头。
果然是乡下来的泥腿子,在房管所拿公章狐假虎威,真碰见地头蛇,立马就吓破了胆。
刀疤强从人堆底下挣扎着爬起来,用左手抓过那盒药膏揣进兜里,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算你识相!”
他托着脱臼的胳膊,冲地上哼哼唧唧的混混们踹了一脚。
“都他妈别装死,起来,走!小娘们,记住你说的话,三天之内要是不去曼丽姐跟前磕头认错,老子再来拆了你的骨头!”
几个混混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跑出了铺子。
等那帮人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街角,石大壮才皱起眉头。
“媳妇,跟这帮混账客气啥?他们要是敢再来,我把他们腿全打折。”
“打折了腿,咱们还得赔医药费,犯不上。”
陆小棠拿帕子擦了擦手,眼底一片冷意。
“那个张曼丽心高气傲,今天在房管所丢了面子,正憋着坏呢。咱们越是显得怕她的背景,她就越容易轻敌。只要她起了贪心,我就有办法让她连裤衩子都赔进来。”
话音刚落,刀疤强一行人已经逃命似的跑回了街对面的曼丽服装店。
张曼丽正坐在柜台后头喝麦乳精,一见刀疤强吊着膀子、鼻青脸肿地进来,眉头立马竖了起来。
“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铺子砸了没有?”
刀疤强哪敢说自己被人一招就给卸了胳膊,眼珠子一转,添油加醋地哭诉起来。
“曼丽姐,那个穿旧军装的泥腿子是个练家子,下手黑得很!不过您放心,我把您和表舅的名头一亮出来,那个叫陆小棠的村姑当场就吓白了脸,差点给我跪下!”
说着,他把那盒跌打药膏掏出来放在桌上。
“您看,她不仅喝止了那傻大个,还双手奉上药膏,说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过两天一定亲自登门给您赔礼道歉!”
张曼丽瞥了一眼那个土里土气的药膏盒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就说嘛,一个乡下爬出来的土包子,就算走了狗屎运攀上省公司,到了这县城的一亩三分地上,也得给我盘着!”
用武力砸店顶多出出气,还会惹一身骚。
既然这村姑怕了,那就从生意上彻底按死她,把她手里那几千块钱和铺面全吞进自己肚子里。
“去,找个人跟着她,看看她这两天在县城里到底买些啥、干些啥。”张曼丽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子。
当天下午,陆小棠带着石大壮把县城的日杂店、百货大楼和五金店转了个遍。
她每进一家店,都大张旗鼓地找经理询问有没有大批量装药酒的精制玻璃瓶、用来做内衬的高档红绸布,还有分拣药材用的劳保线手套。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傍晚就全进了张曼丽的耳朵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秀芝和石小宝赶着驴车进城送第一批山货。
车刚停在十字街口的老豆腐摊前,母子俩就按照陆小棠昨晚教的词儿,一边喝豆浆一边扯着嗓子叹气。
“哎哟,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看着风光,实则连觉都睡不着!”
王秀芝拍着大腿,对着豆腐摊老板和周围几个买早点的街坊大倒苦水。
“我家小棠前两天接了省城干部疗养院的死命令,限期五天之内,必须交上去两千份高档滋补药膳礼盒!这要是交不上,不仅要赔人家双倍的违约金,连省公司的定点资格都得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