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是个周六，天挺好的，太阳不大，有点风。

林晚提前几天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她东西不多，一个箱子一个包就装完了，跟来的时候一样。许佳佳那边可就不是了，她那个比她还宽的大箱子塞得鼓鼓囊囊的，拉链都快崩开了，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编织袋、一个装鞋的纸箱、一袋子零碎，阳台上还堆着她攒的瓶瓶罐罐，说是什么时候能用上。林晚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堆，说：“你这些东西有一半是没用的。”许佳佳护着那堆东西说：“哪个没用了，这个电锅能用，这个衣架能用，这瓶瓶罐罐洗干净了能装东西。”林晚说：“你什么时候装过东西。”许佳佳说：“以后就装了。”

搬到新房那边已经快中午了。房子不大，两间屋，一间大点一间小点，客厅跟厨房连在一块儿，卫生间在走廊尽头。许佳佳一进门就把每个屋看了一遍，看完站在客厅中间说：“我住小的那间。”林晚说：“你住大的，那间朝南。”许佳佳说：“我不要朝南，我早上起不来，朝南太亮了。”林晚说：“那随你。”

许佳佳真挑了小的那间，进去就开始收拾。她那堆东西摊了一地，林晚经过门口看了一眼，说：“你慢慢整，我先收拾厨房。”许佳佳说：“你别管我，我自有章法。”她的章法就是把东西全倒在地上，再一件一件捡起来归位。林晚在厨房收拾了一阵，出来看见许佳佳正蹲在地上对着一袋子瓶瓶罐罐发呆，说：“怎么了？”许佳佳说：“我在想这些放哪儿。”林晚说：“扔一半就有地方放了。”许佳佳说：“不行，都留着。”

收拾到傍晚，两个人饿得不行了，许佳佳说“咱别做了，叫个外卖吧”，林晚说行，许佳佳就点了两个菜一个汤。等外卖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客厅地上，靠着还没拆完的纸箱，许佳佳环顾了一圈，说：“这房子比原来那个好多了，有客厅，还有两间屋。”林晚说：“那肯定，原来那个就一间。”许佳佳说：“我有点不习惯，晚上睡觉边上没人了。”林晚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外卖到了两个人就着纸箱当桌子吃完了。吃完许佳佳去洗澡，林晚把客厅又收拾了一阵。等许佳佳洗完出来，林晚已经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得差不多了，坐在自己那间屋里看手机。许佳佳经过她门口，探了个头进来：“你这边收拾好了？”林晚说：“差不多了。”许佳佳看了一圈，说：“你这屋空荡荡的，明天去买点东西摆上。”林晚说：“买什么？”许佳佳说：“买盆花，买张画，买点能看的。”林晚说：“再说吧。”

当天晚上两个人各回各屋。林晚躺下来，新床垫比原来那个折叠床舒服多了，屋里也安静，不像原来那间挨着马路。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敲门声。她睁开眼说了句“进来”。门开了，许佳佳站在门口，穿着睡衣，手里抱着个枕头，说：“我就知道你没睡。”林晚说：“怎么了？”许佳佳说：“我那屋有点空，我睡不着。”

林晚往里挪了挪，许佳佳就进来了，这回不用挤折叠床了，床宽，两个人都能躺平。许佳佳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说：“你说咱俩都搬进来了，怎么我还是觉得不习惯。”林晚说：“新地方都这样，住几天就好了。”许佳佳说：“那你习惯了吗？”林晚想了想说：“还行，我没那么挑。”许佳佳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脸朝着她：“你这个人就是嘴上不说，其实你也不习惯。”林晚没接话。许佳佳说：“你不说我也知道。”

过了一会儿许佳佳声音小下来了，说：“你爷爷那笔钱，你花的时候有没有觉得难受。”林晚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这个。她想了想，说：“有。签合同的时候我拿着那张卡，心里有点堵。”许佳佳说：“那你现在住进来还难受吗？”林晚想了想，说：“好点了。我爷爷要是知道我拿他的钱买了房子，大概会高兴。他以前老跟我说，女孩子要有自己的地方，不能老指望别人。”许佳佳说：“你爷爷还挺开明的。”林晚说：“他以前是老师，教了一辈子书。”许佳佳说：“难怪。”她说完打了个哈欠，缩进被子里，含含糊糊地说：“那我以后住你这儿，沾了你爷爷的光了。”林晚说：“你做饭，不白住。”许佳佳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晚躺在那儿，听着旁边许佳佳的呼吸声慢慢匀了。她看着天花板，心里想了一会儿她爷爷，想起小时候他兜里揣着的糖、想起他坐在院子里看报纸的样子。她想着想着眼睛有点酸，但没哭，就是躺着，过了一会儿翻了个身，看见许佳佳已经睡着了，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头。她伸手把被子往许佳佳那边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第二天早上林晚先醒的，起来把厨房收拾了一下，烧了壶水。许佳佳过了一会儿也爬起来了，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说：“你怎么起这么早。”林晚说：“醒了就起了。”许佳佳去洗漱，出来的时候精神了点，走进厨房看了看，说：“今天我去买菜，晚上我做饭，算是搬新家第一顿正经饭。”林晚说好。

两个人一块儿去了趟超市，许佳佳推着车在货架中间穿来穿去，这个看看那个摸摸，买了一堆东西。路过花架的时候她停下来，挑了盆小的绿萝，说：“这个好养，给你那屋放着。”林晚接过来看了看，说：“你别养死了。”许佳佳说：“我养，肯定养不死。”回去的路上许佳佳拎着菜和那盆绿萝，林晚拎着别的，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许佳佳在前面说：“晚上我做个汤，再炒两个菜，你看看好不好吃。”林晚说：“你以前做过吗？”许佳佳说：“没做过，但我看了教程。”林晚说：“那我先备点肠胃药。”许佳佳回头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