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壮汉骑着马,闯进人群中。人群中一片刀光,舞龙的队伍被冲撞开,登时一片混乱。
人群被冲散,四处逃窜哀嚎。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土匪竟然在中秋佳节,闯进京城杀伤抢掠!
顾望川护住孟庭云,手臂揽着孟庭云,小心往旁边退去,“云妹妹,小心!”
孟庭云跟着顾望川往旁边退去,一回头,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紫棠不见了。
她慌张地四处张望,看见紫棠被人推倒在地,趴在地上,被身旁的人群踩了好几脚。
她艰难地想爬起来,爬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紫棠!”
孟庭云要冲过去,顾望川抓住她的手腕,神情慌乱,“云妹妹,那边太乱了。”
在他心中,一个女婢怎么比得上孟庭云金贵?
紫棠望着孟庭云,眼里含着泪,拔高声音道:“小姐,别管我!”
孟庭云大脑一片空白,那是紫棠,是与她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的紫棠,她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顾望川,向紫棠跑去。
紫棠看见孟庭云跑过来,失声尖叫:“小姐!”
她的声音淹没在人声当中。
身后传来顾望川撕心裂肺的声音,“庭云!”
孟庭云拼命向紫棠跑去。
她绝对不可以抛下紫棠!
手刚触碰到紫棠,身后突然有一力量,将她狠狠往旁边推去。
孟庭云身子一歪,一抬头,一土匪骑着大马从他们身边掠过。
大刀落下,劈开她的帏帽。
帏帽一分为二,散落到地上,露出孟庭云那张绝色的脸蛋。
那土匪眼睛都看直了,吹着下流的口哨道:“竟然是个美人。”
孟庭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那人一把捞起,架在马背上。
柔软的肚子贴着颠簸的马背,内里什么都快被颠出来。
眼前的景色快速飞转,快成了一片黑。
孟庭云紧咬牙关,从头顶拔下簪子,狠狠向那人的大腿根扎去。
“贱人!”那个男人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刀向孟庭云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闷响,温热的血落在脸上。
孟庭云一低头,就见到那个土匪的尸首摔落在地上,死不瞑目,一双眼紧盯着她。
她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马受了惊吓,前蹄抬起,下一瞬就要将马背上的孟庭云甩飞。
孟庭云害怕地闭上眼,想象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下一刻,一只强有力的手揽她入怀,将她的脸按在胸膛之上。
眼前一片黑,但是耳边是那人平稳的心跳。
狂跳的心,竟奇异地安定下来。
四周的官兵一下子涌上来,疏解混乱的人群。
那群土匪很快被控制住。
谢清宴搂着人,冷眼看着那些人,“反抗者杀无赦,其余人带回大理寺。”
“是。”
安排完一切。
谢清宴这才有心思去看怀里的人,发髻散了大半,凌乱不堪。
他单手解开自己身上的黑色斗篷,盖在孟庭云的身上。
强烈的情绪难以平息,孟庭云终于忍不住头一偏,呕地一声,吐了一地。
即使偏了一下头,亦有不少污秽之物沾在谢清宴的衣角。
谢清宴最喜净了,孟庭云紧张地望向他。
谢清宴蹙眉,下意识要松开搂住孟庭云的手。
奈何剧烈的情绪刺激下,孟庭云脚底发软,他一松手,孟庭云就要软在地上。
谢清宴的眉蹙得更紧。
“表兄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眼前天旋地转。
谢清宴竟然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表兄……”
谢清宴:“闭嘴。”
那句“于理不合”乖乖吞到肚子里。
脸埋在斗篷里,只期望周围的人惊魂未定,没有发现谢清宴和她。
顾望川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连忙跑上前,想要接过他怀里的孟庭云。
谢清宴看着这个稚嫩的小子,冷哂一声。
没用的废物,凭什么惦记孟庭云?他连保护孟庭云的能力都没有。
顾望川感受到了谢清宴明显的敌意,手僵在半空中。
谢清宴抱着孟庭云,直接无视他,离开了。
紫棠从地上爬了起来,见此情景,忙跟了上去。
李褚立在高楼上,将楼下的情景看了仔细。
那姑娘被谢清宴盖住了面庞,搂在怀里,看不清脸。
但是第一次看见谢清宴这样的人,会特地为一个姑娘上心。
有意思。
李褚眸里染上几分玩味,他倒是越来越好奇这位被谢清宴藏在侯府的表妹,是何等模样了?
——
谢清宴将孟庭云抱上马车,进了马车以后,掀开她身上的斗篷,问道:“身上可有受伤?”
孟庭云被吓坏了,呆滞地摇了摇头。
谢清宴简单扫了一圈,发现除了脸上沾了些许血,并没有什么明显伤痕处,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让紫棠来陪你。”说着,他一人要下马车。
孟庭云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角,“表兄。”
谢清宴一回头,见孟庭云眼眸含水,楚楚可怜,却不乏坚韧之色,心下微动。
谢清宴凝神看着她,目光专注,声音沉稳道:“我去处理那些人。”
孟庭云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怯怯地收回自己的手,“表兄……”
“万万小心。”
方才的混乱,孟庭云心有余悸。
谢清宴愣了一瞬,微微颔首。
谢清宴下了马车,安排人员收拾现场。
尸体被一一抬起,摆放在一处。
谢清宴扫了一眼那个要掠走孟庭云的土匪的尸首,发现他的大腿根处竟然插着一根簪子。
显然是方才孟庭云为了自救干的。
心下有些许动容。
旁的女子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六神无主了,她还能想着自救?
谢清宴眸里的欣赏之色一闪而过,他俯身,拔下那根簪子,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随后收入怀中。
跟在他身后的北星看得目瞪口呆,这么血腥的簪子,侯爷难不成还要还给表小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