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抱起那袋大米,动作小心地像抱着刚出生的娃娃。
他身后那帮小弟的眼睛也都黏在麻袋上,一个个抻着脖子,激动得很。
刀疤男手都在抖,抱着粮激动道:“不知姑奶奶怎么称呼?”
“姑奶奶?”枣枣眨眨眼,仰头看向翁姨,“姨姨,姑奶奶是在喊俺嘛?”
翁姨面容枯瘦,眼底却浸着笑意与温暖,“是,我们枣枣可厉害了。”
得到夸奖,枣枣骄傲地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俺们云凤村人不多嘞,你们明天天一亮就来,挨家挨户地修屋,屋顶漏的补瓦,墙塌的垒土。修好了俺再给粮,修一半就偷懒跑的,俺可要不客气嘞。”
刀疤男把米袋往怀里又紧了紧,连连点头:“来!一定来!天不亮就来!”
枣枣轻哼一声,大发慈悲:“行了,那你们走吧。”
刀疤男退着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掉转头,把米袋往地上一放,郑重其事地朝枣枣拱了拱手:“姑奶奶,我姓王,叫王铁霸。往后云凤村的人要是路过我们王家村让人拦了,直接说是我王铁霸照着的,没人敢欺负!”
说完他抱起米袋,领着那帮小弟匆匆离开了。
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们又惊又喜地低声讨论:
“真的是大米啊!还是品质这么好的大米,我从未见过谁家大米能种成这样,晶莹剔透!”
“就是就是,回去给家里人熬上粥,终于可以尝尝米香了!”
“哎,咱明天要来修屋,是不还得先去山上砍点木头带过来?”
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小,村子里静了好一会儿。
不知是谁先噗通一声跪下去的,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转眼间村口就跪满了一地人。
“枣枣,这些天我们喝的粥原来都是来源于你,是你救了我们对么?”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红着眼开口。
“老翁跟我们说是从镇上赊来的,没想到却是一个孩子在喂饱我们,让我们可以不用啃树皮吃观音土。”
“乡亲们,不止呢。”郭氏一脸的泪,语气里满是感恩,“还有我儿子前几日高烧不退还抽搐,是枣枣,是枣枣给了药才治好他,今天都可以下地了!还有老翁给大家发的药丸,全都是枣枣给的,之前老翁不让我说,现在大家终于知道了,枣枣就是我们大伙儿的救命恩人呐!”
“福星啊,是福星!”有人激动地喊:“咱们云凤村这是来了福星啊!”
“福星来了咱们云凤村,救了大家的命,这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福星!福星!福星!”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喊了起来,声音越喊越齐,越喊越响亮。
清冷的月光遥遥照在村子里,照清了每个人动容的脸。
枣枣看着跪了一地的大人们,羞赧地红了脸。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你们不用这样啦,俺也没有做很多事,翁叔翁姨对俺好,俺要报答,而且俺也不想看着你们有事。
你们快起来吧,俺年纪还小,经不起拜嘞。”
翁姨也帮腔:“乡亲们都快快起来吧,一会儿给孩子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翁叔扶起跪在最前面的老者,也开口:“乡亲们,我们吃了枣枣的粮,用了枣枣的药,就要感念枣枣的恩情。咱们村有枣枣这样的福星,是福气,我们要知恩图报,绝不能把枣枣的事往外说,否则不知道会引来多大的麻烦!以后恐怕连稀粥都喝不上,又得回去吃观音土啃树皮了!”
“我们不说!”
“我们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要有人问起这些粮,就说是从镇上赊的,绝不会暴露小福星的秘密!”
村民们保证的声音不绝于耳,个个诚恳。
翁姨欣慰地看着这一切,揉揉枣枣脑袋,“枣枣,你真的很棒,你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枣枣背着手,害羞地歪头笑,“姨姨,再说俺要不好意思嘞。”
“俺们快快回去吧!”她一脸骄傲地拍拍腰间的小布袋,“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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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家的小木屋不大,到处都很破旧。
屋里点着盏小油灯,翁茉和翁景源紧挨着坐在桌前,见他们回来了,忙起身紧张道:
“爹娘!你们回来了,外面怎么样没事吧?”
“枣枣,你也回来了!”
枣枣笑呵呵的:“二哥三姐,俺想你们嘞!等一下嗷,俺有东西要放大。”
说着,枣枣走到墙角,把布袋口一松,再往地上一倒。
“哗啦——”
一袋。
两袋。
三袋。
白花花的大米一袋袋从那个巴掌大的小口袋里滚出来,滚得满屋都是,堆到了门边,堆到了炕沿上,最后连灶台前都放了两袋。
整间屋子都快被大米堆满了!
屋里鸦雀无声。
翁景源嘴越张越大,半天合不上。
翁茉蹲下去,伸手往米袋上一按,按进去一个小坑,晶莹剔透的大米簌簌地往下漏。
她抬起头,声音都在飘:“枣枣,这、这么多大米,都是你从那边世界带回来的么?”
翁姨扶着灶台慢慢坐下去,手在抖,抖得厉害。
翁叔站在门口,半天没动,忽然转过身去,肩膀抬了两下。
“别哭呀翁叔。”枣枣仰着头看他,“俺明天还能买,以后俺们都不喝粥了,顿顿吃大米饭!”
她把两只小手插在腰上,肚皮一挺,很骄傲地说:“俺现在有钱嘞!俺一买就能买够云凤村吃几十年的粮,吃不完还要发霉嘞。”
“几十年?”翁景源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真的嘞!”枣枣很认真地点点头,又想起一件要紧事,赶紧补上,“不过得慢慢来,俺一次拿不了太多,袋子沉的嘞。”
翁姨忽然笑出声来,眼角鱼尾纹都深了些,“都快坐下吧,有了枣枣,以后大家都不用饿肚子了,顿顿吃米饭,不喝粥了,我现在去炒两个菜,把那块五花肉也炒了,今天多放点油,咱们一家人坐一起好好吃一顿。”
翁景源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太好了!有肉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