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躲在被窝里面的林小晚，沉默不语。

这个笔仙神出鬼没，我的冥瞳根本看不到她的完整行踪，如果不主动勾引出来，我应该怎么找到她呢。

先是周婷后是孙悦，这好像是玩笔仙的顺序，按照顺序我应该是第三个去问笔仙的，最后一个人是林小晚。

我看着林小晚头上的懦弱之气不断涌出，我道：“这几天女生的假条特别好批，明天一早你就回家躲几天吧。”

寝室楼下警声循环，报警电话是我打的。

审讯桌跟前，老警察保温杯盖子拧开，才开口：“昨天孙悦那案子，报案人也是你吧？”

“今天又是你第一个发现的，说说吧你和孙悦又是什么关系？”

“隔壁室友。”

“昨晚为什么去307？”

“她们邀请我笔仙游戏。”

“看见孙悦死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吓一跳。”

“孙悦衣服上为什么会有你的指纹？”

“她死后我发现了她，我推了她肩膀。”

他停下来，盯着我看，我也看着他。

他换了个问法：“你和周婷关系到底怎么样？”

“隔壁室友。”

“昨晚去307干什么？”

“玩笔仙。”

“孙悦死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吓一跳。”

“指纹为什么在她衣服上？”

“推肩膀确认死活。”

循环到第四遍的时候，女警打了哈欠。第五遍他换了主语：“周婷和孙悦关系怎么样？”

“室友。”

“你和她们两个关系怎么样？”

“隔壁寝室。”

他把笔录本一合，开始重第六遍，第七遍，问法颠三倒四，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为了让我说漏嘴。

见我的回答保持一致，最后老警察道说：“行了，你先回去吧。”

第二天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女生宿舍楼的煞气还在，笔仙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我了。

我在食堂吃饭，江砚川的盘子往我桌上一放，道：“消息三天不回，最近在忙什么呢。”

我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备注为爆炎符的信息栏，密密麻麻排了十七条微信。道：“这几天有事，没看手机。”

江砚川凑近我，道：“女寝那事，现在传得全校都知道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死人了？”

我把那天晚上玩笔仙的事情，原封不动的告诉了江砚川，江砚川还没接话，他旁边那个女孩子先动了。

那姑娘是跟着江砚川来的，扎高马尾，耳垂上一颗珍珠耳钉，她瘪着嘴：“说那么吓人的事，江砚川离她远点。”

我吃着饭没理她，食堂门口晃进来一个黄衣服的女孩子，声音清亮得能穿透三排餐桌：“陆许！等等我。”

那个被叫陆许的男生停下来，运动服拉链拉到下巴，黄衣服小跑过去，很自然地往他胳膊上挽着。

陆许低了下头，嘴角弯了个弧度，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黄衣服笑得手捂着嘴。

陆许？想到周婷也说过他，他不是在和孙悦，周婷暧昧吗，怎么今天又换人了。

我拿筷子尾戳了戳江砚川的小臂：“这陆许谁啊？”

江砚川还没开口，珍珠耳钉先炸了，她那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山顶洞人：“你连陆许都不知道？”

她又上下扫了我两遍：“大一新生，长得帅又是校队前锋，女孩子排队加他微信。

“不过～”她忽然把话锋一收，胳膊挽上江砚川的小臂，下巴搁在他肩上，“我还是觉得我们砚川最好。”

“嗯嗯，你地位保住了。”我拿筷子虚虚点了点江砚川。

江砚川抽出手臂，语气平平的：“不知道这些女孩子乱排什么无用名单，我不感兴趣。”然后话锋一转，抬眼看我，“你对这个大一新生感兴趣？”

“刚才没有。”我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不过现在看见本人，就有了。”

我的冥瞳对着陆许的方向扫过去。他没有任何气，遮掩得严严实实。

冥瞳看不见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人真就无欲无求无恶，要么他也是契生共修之人，而且法力比我高得多，把我的冥瞳压制了。

我倾向于第二种：如果他是契生之人，会是敌还是友呢。

“你也喜欢这种痞帅的？”江砚川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拽出来。

我冷笑一声，把盘子往回收处一端，起身的时候弯腰凑到他耳边：“不，我喜欢骚的。”

江砚川听到我的回答愣在椅子上，筷子悬在半空。

珍珠耳钉扭头问他我说了什么，他闭嘴不言。

陆许已经走到食堂侧门了，黄衣服跟在他半步后面，我抹了把嘴，把餐盘往回收车上一摞，跟了上去。

江砚川也不吃了，三步并两步追上我，压着嗓子问：“你不是说对他没兴趣吗？”

“不喜欢小奶狗。”我头也没回。

江砚川沉默了两秒，忽然说：“那你跟着他干嘛，我也去。”

我想到和他在实验楼的时候，道：“你去添什么乱？”

“万一你被发现了，我还能帮你解释一下。”他在我前面晃了晃。

我翻了个白眼，没空跟他贫。

我跟江砚川躲在梧桐树后面，江砚川的呼吸喷在我耳后，气息热乎乎的，我拿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你往后退半步，行不行。”

继续盯着陆许，他这半天干的事除了和黄衣服女孩子约会，就是与其他女孩子打闹。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陆许的正脸，长相不太惊艳，就一普通大一生。

“就长这样？”江砚川蹲在图书馆三楼栏杆后面：“除了招桃花，没看出别的。”

招桃花。江砚川倒是提醒到我了。

周婷问笔仙陆许的事情，笔仙直接把纸划破了，难道笔仙也认识陆许。周婷还透漏出孙悦和陆许有过暧昧，现在两个人都死了。

“要的就是他招桃花。”我把下巴搁在栏杆缝里，继续往下看。

所以笔仙的杀人的规律，还有一种可能是：女鬼杀的是陆许身边，跟他暧昧的女孩子。

如果这个规律是真的，要么这个黄衣服女孩子也有危险，到了晚上只要跟紧她，不仅能保护她，还能发现笔仙杀人的规律。

傍晚六点半，他们从图书馆出来，陆许他们在操场上走了三圈，速度慢得跟散步的老太太有一拼。

晚上，陆许把女生送到宿舍楼下，两人在门口站了五分钟，陆许抬手揉了一下她头顶，女孩子跟他挥手告别。

终于结束了，我好像只流浪狗在窥视别人幸福的一天。

见陆许走了，我立即追上黄衣服女生：“哈喽，美女可以交一个朋友吗？”我尽量笑得人畜无害。

黄衣服女生脸瞬间垮下来，眉头拧成个死结。她退了一步：“你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交朋友？”

她上下扫了我一遍，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冷笑一声，嘴角往左边歪：“你靠近我是因为陆许吧？”

我胸口一紧，心跳直接蹿到嗓子眼。暴露了？我哪里露的马脚？不可能啊？难道她有读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