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秦念桑神色冷静，“如果他们想要删除，我就装作激动不安，告诉徐晏州，删掉这条，这份协议就失去安抚我的意义。以他现在想要哄住我的心态，大概率不会强行删除。最多修改财产分配的比例，那些次要部分我们可以让步。”

两个人又针对各种突发情况推演许久，才分开。

秦念桑拿着协议文件回到别墅。

傍晚，徐晏州下班归来。

秦念桑将打印好的初稿递到他手中。

“协议在这里，你交给公司法务吧。”

徐晏州接过厚厚的文件，随意翻了两页，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宋烟加粗标注的那一条生效条件。

看清文字内容，他心中最后的那一点警惕彻底消散。

果然如同秦念桑承诺的那样，不离婚，协议就不会执行。

“我明天一早交给法务部仔细核查。”他把文件收进公文包，“有修改意见，我会和你沟通。”

接下来的两三天，便是来回拉扯修改协议的阶段。

徐家法务果然提出不少修改意见。

股权分割比例做了下调，几处房产的附加约束增加，但是最关键的那条生效条件，法务尝试提议删除的时候，秦念桑当场表现出巨大的情绪波动。

那天晚上，徐晏州带着法务的修改意见回到家中，和秦念桑沟通。

“法务那边说，这条生效条款表述太过特殊，建议删掉。财产约定直接签署，同样可以给到你保障。”

话音刚落，秦念桑脸色瞬间发白，眼底又泛起水雾，身子微微发抖。

“删掉？那还有什么意义。”她声音带着颤抖，“如果婚姻还没结束，协议就要开始约束财产，那我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晏州，我想要的只是一个万一的保障，不是现在就要动你的家产。若是删掉这一条，这份协议根本安抚不了我，我心里只会更加惶恐。”

她的反应激烈，完全就是一个缺乏安全感、害怕被算计的妻子该有的模样。

徐晏州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想起这几日好不容易换来的清静。

若是删掉这一条，秦念桑心结解不开，之前所有的煎熬又要重来一遍，无休止的电话消息又会卷土重来。

权衡过后，他压下法务的修改提议，保留了核心生效条款。

只是在财产分配的比例上面，和秦念桑来回拉锯，秦念桑恰到好处地做出部分退让，接受几处财产比例下调。

几番修改打磨，最终版本敲定。

签约时间定在周末，秦念桑还特地带着徐晏州去做了公证。

徐晏州想要拒绝，但只要他拒绝，秦念桑就开始闹。

最后无奈之下，他还是同意了。

徐晏州提笔，潇洒签下自己的姓名。

秦念桑握着笔，指尖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目光落在纸张上徐晏州苍劲有力的签名之上，她胸腔心绪翻涌。

这是无数个日夜煎熬、精心伪装博弈换来的结果。

她深深吸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低下头，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秦念桑。

签字落笔的那一刻，秦念桑的内心彻底平静下来。

午后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两份签好名字的协议上，纸张边角泛着淡淡的白光。

徐晏州把其中一份协议随手交到秦念桑手里。

“收好。希望这份协议，能够彻底让你安下心。往后不要再胡闹，好好过日子。”

他的语气带着告诫，潜台词说得明明白白：协议给你了，闹也闹够了，到此为止。

秦念桑双手接过文件，指尖触碰到纸张，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

她垂着眼，把文件仔细收拢整齐，脸上露出温顺柔和的笑意。

“我知道了，晏州。谢谢你愿意体谅我的不安。”

此刻的她，完完全全就是得偿所愿之后安分下来的妻子，看不出半分筹谋算计。

徐晏州看见她这般模样，心里颇为满意。

压在心头好一阵子的一桩烦心事，仿佛就此落定。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刚好下午三点多。

签完协议，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他便已经开始惦记许意欢和许思晏母女。

这一阵子因为秦念桑的纠缠，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陪伴她们。

如今家里风波平息，他正好抽时间过去。

“公司那边还有一点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徐晏州整理好自己的西装外套，开口说道。

又是公司有事。

秦念桑心底冷笑，却没有像前几天那样露出惶恐委屈。

她只是轻轻点头，神态平静淡然：“好，那你忙完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没有纠缠，没有追问去哪里，没有索要定位，没有满是不安的盘问。

这份过分的通情达理，反倒让徐晏州脚步顿了顿，微微侧目看向她。

这和前些天那个惶惶不安，只要他出门就会疯狂联系他的女人判若两人。

不过转念一想，他很快便释然。

想来是签好了这份协议，秦念桑心中的安全感被填满，心结解开，自然不再闹腾。

这样才是他期待看到的局面。

“嗯。”徐晏州不再多想，拿起公文包，转身迈步走出书房。

很快，别墅大门传来关门声响，车子引擎发动，渐渐远去。

听见车子走远的动静，书房里面秦念桑脸上温顺的笑意缓缓褪去。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文件袋。

打开袋子，抽出一份刚刚签署完成的婚内财产协议，一页一页再次仔细翻阅核对。

每一处签名、日期以及公证处的签章全部齐全。

所有财产划分条款清清楚楚写在纸上。

一旦将来离婚登记完成，这份协议就会正式生效，徐晏州名下的房产、存款、部分公司股权，就要按照协议当中的约定，划分一部分归属于她。

有了这份协议在手，就算徐家势力再大，也奈何不了她。

但是仅仅拥有这份协议，远远不等于万事大吉。

难题依旧横亘在眼前：徐晏州依旧坚决不肯离婚。

协议准备好了，可离婚这个前提条件，还遥遥无期。

她不能就这么被动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