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宋相宜急得快伸手去捂他嘴了。
“悦嫣在外面,还请大哥哥低声些,莫要引她误会。我,我真的只是迷路了。”
还在演。
“即如此,想必悦嫣不会误会,这便随我出去吧。”
说罢,他便牵起她手,大步往外走去。
宋相宜吓死了,莫要说这是顾谨朝的房间,就是他们这慌乱牵着手的模样叫悦嫣看见,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哥哥,不可……大人,别!”
她使劲想后退,可小小女子的力气哪里抵得过男子,眼看着就要被拽出去,宋相宜干脆上前从后面一把抱住他。
“大哥哥,别出去。”
娇香软玉贴上来,姑娘哀求的声音如泣如诉,顾谨朝竟觉脚下像是灌铁一般,生生停下脚步。
他反手将宋相宜揪到身前来,大手扣住她纤细的腰。
“这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还不是你逼的!无耻之尤!
宋相宜没有答话,只双肩颤动,哭得他胸前的衣衫都湿了。
外间悦嫣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好吧,我先回去,烦请文竹大人看见相宜姐姐叫她快些回来,就说我在等她!”
随之而来是远去的脚步声,顾谨朝抬手帮她抹了抹眼泪。
“有这么怕吗?”
抓住了就要吓死了,一放手又胆子大得惊人,竟敢私闯他的卧房。
宋相宜不动声色地伸手推了推他,没推动,转而又捏起手帕擦拭眼角。
“大哥哥是男子,自是不知女子在闺帷生活的艰难,何况我与悦嫣向来亲厚……”
正说着,门外传来悦嫣的惊声尖叫。
“好呀!这回可叫我听见了,里面分明有说话声,快叫我进去!今日必得看个明白。”
宋相宜吓得花容失色,顾谨朝安抚道:“怕什么,有文竹在,她进不来。”
“可她若是和老夫人或是府中他人说起此事,恐谣言四起。”
顾谨朝垂头看她,目光在她樱粉的唇上流转不停,语气也变得玩味起来。
“所以,你想怎样?”
宋相宜环视一周,指了指一边的柜子。
“不若我先进去躲躲,大哥哥能言善辩,自是能够与悦嫣周旋。”
她倒是会想,哄着他揽过所有责任!
顾谨朝嗤笑一声,指腹划过她脖颈的伤疤。
她一凑近他便闻见了,是那药膏的香气。
也罢,就让她躲躲,以免拉扯起来,她又受伤。
他低头附身凑近,轻咬住她耳垂。
“算你欠我的。”
再抬头,姑娘脸颊血一样的红,见了鬼似地看着他。
这是她该有的反应吗?显然和画本子上有些出入。
不过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他松开她腰,看了眼衣柜位置。
“还不快去。”
文竹以为齐府只有那三小姐性情骄纵,想不到这四小姐撒起泼来,也是难缠,正为难时,门被碰的一声从内打开,顾谨朝黑着脸站在门口。
“这般聒噪是做什么?”
悦嫣没想到顾谨朝会忽然出现,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气焰一下子消下去大半。
文竹无奈道:“大人,四小姐非说您屋里有女子。”
“大哥哥我也是担心您……”悦嫣小声说着,目光却往室内探去,只见其内珠帘摇晃,却并无他人,难道她真的看错了?
顾谨朝眼神荫翳瞧着她,似笑非笑。
“是吗?那不若请悦嫣小姐入内检查一番,只是不知你是以何种身份呢?”
身份。
是啊,莫要说她现在连妾都不是,就算是,她又有何资格来探查他屋内是否有人?
这话说得温和,实则是赤裸裸的打脸,悦嫣又羞又怒,却又不得低下头去。
“悦嫣知错,是悦嫣失言了。”
顾谨朝什么都没说,冷哼一声重重摔上门。
悦嫣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没走几步就在一处海棠树边遇到了宋相宜,原来刚刚房里的人真的不是她!
确定了这一点,她心里的气忽然一下顺畅了些,可又想到若不是她频频消失,自己也不会急得一时忘了身份,竟敢去破大哥哥的门!
思及此,方才所有的不堪,折辱,惊吓尽数化作怒意吼了出来。
“你跑哪儿去了!母亲让你好好教我诗书,你成天就乱跑!信不信我禀明了母亲让她责罚你!”
这话一出,站在宋相宜身后的宝珠先变了脸色。宋相宜顿了几秒,才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上次罚跪着了寒,是以有些腹泻。妹妹若是觉得我不堪重任,可禀明母亲换个人教。”
让她教是在大哥哥面前回禀了的,怎可随意换人!
悦嫣皱了皱眉,勉强道:“算了,姐姐莫要跟我见气,我也是太担心姐姐了。”
宝珠忍了一路,回到棠栖居终是忍不住说道:“小姐不生气吗?四小姐竟那样说您!要知道当初她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时,可是咱们帮的她呢,如今她得了一点势都敢吼小姐了!往日情分竟都不顾了!”
宋相宜垂眼去吹杯中茶沫。
“她一直被人压着,如今骤然得势,心性必然有变,如此也是常事。
况我往日帮她,不过是看在二哥哥的份上,并非真的与她有什么情分,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宝珠听得哑口无言,半晌说了句。
“婢子到底不如小姐这般,听见那话便想撕烂她的嘴!”
次日一早,宋相宜照常去秋水阁,一进去便看见齐悦嫣在抄些什么,便抄还便抹泪水。
见到她来,齐悦嫣如同往日那般撒娇哭诉。
“相宜姐姐,昨日我误闯大哥哥房间的事被老夫人知道了,她罚我抄十遍女诫!”
宋相宜看了眼她,什么都没说,只问道:“那今日还去朝露居吗?”
齐悦嫣一愣,哭得更伤心。
“相宜姐姐,我昨夜抄到深夜,今晨不待鸡鸣又起来抄,整整十遍啊!我怎么抄得完啊呜呜呜……”
“抄不完,慢慢抄。”
过于平淡疏离的语气让齐悦嫣掉到一半的眼泪都停住了。
就这?
若是往日她这般在宋相宜面前哭诉,不待她说,宋相宜自己便就会着急凑上来,又是安慰她,又是帮她想法子了。
齐悦嫣擦了擦眼泪,收起自己抄写的书页。
“朝露阁还是要去的,不然若是大哥哥过来见我不在定然会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