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她是药脉,可用鼻息辨毒与药,奈何其他的气味,她并无过多敏感,不过她所觉得不同,便是外边药圃有几株草药被断了根茎,也就是说有什么东西来过又或是还在药庐之中,不过沐清冉没有过多想法,毕竟是在高山之上,蛇虫鼠蚁,野虎猛兽总是会有,这样的情况也不算罕见,虽然她不会武不会毒,但她却有对付山间猛兽的药,极为有效,她见师父用过的,故她并没有什么担心的。
将那对付的药拿在手中,沐清冉小心翼翼的推开木门,心里还是比较期望见到的会是小兔子样的可爱的‘山间猛兽’,可是推开门什么都没看到。
“兴许是跑了”也好,她就不必对那‘山间猛兽’循循善诱,离开她这药庐了。
桌上还放着昨日霁昀炼成的补气丸,不过她依稀记得,放到药柜之中了“难不成我记错了”
虽疑惑,但沐清冉还是想要将补气丸放回原处,手刚一触到补气丸,突然有一股黏黏之感,放下一看,捻过补气丸的手指显现一滩红色,学医的经验和那铁锈气味让她明白这是“血……”
不过一刹那,沐清冉不知被什么扯了一下手腕,顿时天旋地转,待站住脚,脖颈间多了一把薄凉的长剑,剑柄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微微颤动,顺着手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嘴唇发白,嘴角有暗红色的血迹未干。
“你是谁”那男子的声音就如他手中的剑一般,薄凉的令人战栗。
沐清冉闻言不免腹诽,那句话本是她该说的“我、我是这药庐的主人”按道理来说她师父才是,不过她现在也可以用,也算是吧。
那男子眼中诧异的情感甚是明显“你就是霁昀的徒弟”
想说她这个徒弟在江湖中也不算是秘密了,只不过无人知道她是谁,便应了一声“正是”所以可否放了她……
话落,见那男子迟迟未有动作,沐清冉忍不住提醒“所以,可否将这长剑撤下”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还是平等说话好些。
那男子长剑正要撤下,门外突然的脚步声,让那男子把剑重新落回她的脖间,顺带一扯将她拉到门后,沐清冉的脖间只觉得一阵冰凉刺痛,多年的学医经验告诉她,她这是被误伤了。
木门被一股力量撞开,差些就撞到了沐清冉的鼻子,庆幸的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紧接着就听到门外一阵浑厚的男声命令道“去看看”
得令的人轻轻的走到门口,沐清冉都看到了那人拿着刀的手,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没想到那人不过门口顿了一会便转身要离去,不过也正常,她师父的药庐一览无遗,除了这门后,也当真无藏身之处。
可随意一瞥,却让沐清冉震惊不已,听的门外的人声渐行渐远,那男子才将长剑从沐清冉脖间撤下,见她迟迟未有反应,那男子只当她是吓坏了“走了”
被这么一声,沐清冉才回过神“他们……你这是……”一时语塞,她不知该如何问,她刚才见到那撞门之人的手腕处有一个‘天’字,同六年前进过的一模一样,她又怕问的明显了会被怀疑,生出事端。
那男子也没有心思再注意沐清冉的反应,闷声倒在了地上,在昏倒之前,最后映入眼中的是沐清冉脖颈的血痕。
“唉……你”沐清冉忙上前探脉地上男子的伤势,有了线索,她便不能让线索跑了,这男子兴许可让她查出真相。
君策悠悠醒转,对眼前的景象还是有些迷糊,回想他办事被那些人偷袭,之后便顺路躲到了这药庐之中,然后遇到了一个女子,再然后便是一片黑暗,低首一看,他身上的伤口已被处理妥当。
“你醒了”沐清冉花了许久才将他的伤口处理好,这才熬了药,正好他已醒来“不愧是习武之人,醒的就是快些”
君策这才注意到来人,只是面目清秀、长得好看些的一个女子,他以为霁昀收的徒弟,要么是男子,要么就是阅历丰富的女子,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都称不上女子的小丫头片子。
“喝了吧”君策不说话,她也无所谓,不熟悉人与人之间都会有防备,她晓得。
君策并不接过沐清冉手中的药汤,即使方才她算是救了他。
“你中了毒,不喝这药汤,你会死的”话有些夸张,不过有九分真,君策中的不是毒,不过伤势过重,不喝这暂时调理的汤药,他真的会死,她也是为了他好。
“我并未中毒”习武之人,即使不通医术,中没中毒还是分得清。
“呵……呵呵”沐清冉讪笑两声,只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她也只是想要对方喝下药汤,既然说话,不行,只能动手了,趁着君策伤势,行动缓慢,沐清冉一下便用银针将君策定了身,不能动弹。
此刻君策眼中迸发出一道道凌厉眼刀,将沐清冉剐的甚是难受,强忍着不去看君策的眼睛,她直接将药汤灌了进去,虽然将君策胸口的衣裳都打湿了,但是也有大半的药汤进了他的肚子,也算有了半大的效用。
药汤下肚不过半晌,眼见君策要动弹了,沐清冉突感慌张,正往后退了两步,眼前一晃,明晃晃的长剑又落在了她的肩上。
无奈一声叹,怎么眼前之人竟这样愚蠢,好坏不分,既如此,她便开口提醒一二好了“你既是知道自己未中毒,自然也能感觉到此刻体内的变化,我从未想害你,不然方才我也不用多此一举救你,前面也只是因为你不饮这药汤,你的伤势时辰再拖一会儿,你可就真的没命了”
她真是要晕过去了,剑还架在她肩上,可眼前之人又没有了反应,回想她刚才所说,态度勤勤恳恳、真真诚诚,应该是会打动人心的吧,如若是她,定然会因为他人这一番真诚的话语……心软吧……
真真是保佑了,肩上的剑再次远离了她,希望不要再来一次才好,装作无意“嗯……话说,你和前面那些人有深仇大恨吗?!他们像是要致你于死地”
“不然?!”一个简单的反问,从君策的嘴里说出,却多了那么一点讽刺,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无奈打不过,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